435.

“那也不能……”

“啊，白塔的人到了。”路之漫不经心的打断林皓一尚未出口的话，抬手摁灭了投屏光幕。“那么，艾军士，劳烦您跟我走一遭了。”

林皓一下意识横移一步，想要挡住走廊，不让艾跟着她离开。

艾却只是在瞥了一眼路之戴在食指上的黑色指环后，把身上实验服的外套脱了下来，叠整齐后递给了林皓一：“先帮我收着。我去去就回。”

林皓一：“……”

又在把他当小孩哄。

他沉默地接过了艾的外套。

艾又指着路之对司无涯说：“记住她的外貌和声音。万一我出了什么问题，教训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司无涯闻言，果然开始上下仔细打量路之。路之后退了一步，默默拉紧了衣领。

艾最后走去前台。今天实验室没对外开放，前台也没有安排人值班。艾刷了自己的卡，在系统里留下外出记录。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她才对路之说：“行了。走吧。”

学生们目送着两个女人乘坐电梯离开。

“你怎么都不尝试拦一下。”林皓一把艾那件白色的实验室制服抱在身前。说好的开团秒跟呢？

“没用吧？”司无涯说，“这不是得看老师自己想不想走。看那个样子，白塔应该早就通知过她了。”

“…那女人到底是谁。”林皓一想起路之八爪鱼一样的粘人劲，既窝火，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危机感。

不等司无涯开始在档案里面翻找路之这个名字，林皓一就把艾的外套放到前台的桌面上，仔细抚平，转身也往电梯口走。

司无涯警觉：“你去哪。”

“我回白塔。”

“你有正式的理由？”

“东西落宿舍了，回去拿。”林皓一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就是学生，又没被开除学籍。带上身份卡就能进去了。”

电梯门打开，司无涯闪身跟着钻了进去：“那你知道从实验室到白塔要怎么走吗？”

林皓一：“……”

他不知道。当初是有专车把他和艾接到实验室的。

司无涯就知道没戏：“你别看我。我也是被人送来的。”

白塔在普通的地图软件上肯定没法直接搜索到。两个学生面面相觑片刻，还是林皓一先想到了办法。

正在白塔上疏导课的默思指环震动一下，收到了新的消息。边上的哨兵还躺在疏导台上安神，她偷偷摸出指环，瞄了一眼。

林皓一：“在吗？”

林皓一：“实时位置分享一下。”

436.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层。艾跟在路之身后走了出去。

一辆车在他们身侧亮起车灯。车体流畅，底盘很低，还喷绘了波点状涂鸦。一看就不是白塔的外勤车。

路之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对艾比划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艾：“……所以白塔根本没来人，对吧。”

路之：“当然，那是骗你的啦。我要是先联系了白塔，现在就要多几个大灯泡咯。”

她探身想替艾把安全带系上。艾先一步摸到了搭扣，塞进了锁扣中。

路之笑了一下，也没坚持。她走到驾驶座坐下，发动引擎，将车缓缓开出地库。

室外的光线比地库内要亮的多。路之在车升上地面前，伸手在座位的侧面摸出一副太阳镜，扣在了艾的脸上：“你在C3也不怎么好过啊。”

“拜你所赐。”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路之将车汇入主路车流，开启了智能驾驶，腾出手做抹泪状，“其实我过的也不怎么容易。你不象征性地心疼一下吗？”

艾听她这么捏着嗓子说话，就跟脖子上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路之你正常一点！”

在艾印象里，路之还是一个行事谨慎，容易内耗，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她甚至不太擅长应付别人的赞美。哪像现在……

“正常？”

路之又摸出一副墨镜，反手扣在自己的脸上，遮住她因为日光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失笑道：“你参考的都是多少年前的版本了。”

“……”

“要我说，你也挺不正常的。不应该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从窗户口丢出去吗。”

“想不到还乖乖跟我上车了，而且我居然连一巴掌都没有、嗷！”

后半句没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痛叫。

437.

真挨了打之后的路之开始老实开车。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们两人之间确实有五六年毫无交集，彼此都对对方的变化感到不适应，失去了路之的插科打混，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这辆车应该是路之租的。她从C10赶来，就算有车也带不到C3。难得的是租来的车里没有什么太重的味道，对哨兵十分友好。

还准备了墨镜。

其实有些事还是没变的，比如路之要是想要把某件事做好，总是会考虑得非常周到。

艾打破沉默：“...常胜是用什么理由把你从C10调过来的？”

“常胜，你们司令？”路之似乎想说她没大没小，犹豫了一下咽回去了，“...事涉外区潜伏的S级哨兵，望你方派人协助...这一类的吧。我没细看啊。他应该也就签了个字，我看发起人叫兆光。”

老兆现在也算是常胜手底下头号牛马了，调令都要亲自写。

“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样子，加上说你受了伤，我一看这还得了，马不停蹄就飞过来了。”路之又切换回那种黏糊糊的口气：“碰上什么麻烦事了，和姐姐说说？”

那还真说不了。兜来转去都和黑尘有关，是路之早在六年前就选择避开的东西。

一想到这，艾刚刚生出的一点好脾气又没了，呛声道：“不劳您费心了，这事沾手。”

路之看她的态度就猜出了三分，也不生气，反而放软了声音：“不要这样说，我们是天生的一个阵营。你最信任的应该就是我才对。”

艾冷笑：“信任，你参考的都是多少年前的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