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带路。”

艾不知道具体的房间，在进入休眠室后，转而让司无涯指明方位。另一头的项天戈早已出了单间，在走廊上翘首以盼。

看到来人是艾，他吃了一惊，却迅速转忧为喜：“是这边！”

“深海舱已经完全停机了，只能暴力打开。”他跟在艾边上小跑，“舱体的材料强度很高。玻璃也不容易打破。要打开足以让人出来的缺口，还是得从顶上来。”

“好。”艾简短应道。

她没有像于爽那样直接爬到舱顶，而是左右观测了一下墙面和深海舱之间的距离，便分踏两侧，迅速地攀上了一半的高度，一脚踩在金属和玻璃交替位置的凸起上。

稳住重心后，艾举起了消防斧，用背侧较厚的部分猛砸舱顶与侧壁连接处。

玻璃迅速崩裂出雪花状的裂纹，却没有轻易碎开。这是经过强化的多层玻璃，会分散单点的受力到整面。不过艾的目的也并不是直接破开侧壁，而是让链接处尽可能的松脱，露出内部的软连接部分。

舱顶的周边有一圈胶质软管，几斧头下去后，艾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便换用斧刃的那一侧，将消防斧嵌入了连接处，随后握住斧柄后端，从高处跃下，借助下落之势，一举撬开了舱顶！

随着一声如同打开密封酒瓶瓶塞的闷响，深海舱的舱门终于成功被开启。

艾将消防斧交给司无涯，迅速重新攀至顶端，连拖带拽地把浸泡在溶液中的哨兵拉了出来，平放在地面上。

接触到空气之后，这名哨兵自发呛咳了几声，很快把肺部的深蓝色溶液清出了大半，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司无涯正要上前帮助艾查看状况，艾却对他摆了摆手：“刚才的动作看明白了吗？”

司无涯：“啊……？嗯。”

“你和项天戈一起，去其他有深海舱的房间查看情况。如果有同样的问题，就把舱顶撬开。”

她把自己的身份卡扔给司无涯，伸手拍了下项天戈的肩膀：“听说是你发现问题的。我们分头行动，有一半房间就交给你了。”

“……是！”

456.

司无涯之前还奇怪她为什么不直接用黑尘。现在看来是为了先给自己做个示范。

他们人少，又不知道出问题的机器是否是个例，只能抓紧时间排查，能用的人多一个是一个。

要是自己能用黑尘就好了。

司无涯在心里叹了口气，和项天戈一起退出了单间。

于爽和姜资都是机械相关的背景。再加上于爽是哨兵，虽然不熟悉深海舱，对普通的休眠舱却还算了解，此时正在大厅里检查。

两个学生退出去之后，艾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地面上那个哨兵的脸，尝试将他唤醒。

没有成功。对方的意识似乎一时之间无法集中。

艾正在衡量是否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路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看看吧。”

她跑的没有哨兵快，这时候才得空挤进房间。

伸出精神末梢稍微试探了一下这个哨兵的状态，路之对艾点头道：“精神还算稳定。身体机能方面就要等医疗中心的人来检查了。”

“好。我去下个房间。”

艾对她的判断并无质疑，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路之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个笑容，正要跟上，艾却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示意她止步。

路之：“…你刚从问讯室，出来状态还不稳定。要有向导看着才好。”

“嗯，我状态不好——所以这个给你用。”

艾从左手手腕上摘下来一个黑色的发圈，扔给路之。

路之：“……”靠，是黑尘。

这人居然把未收纳的黑尘就这么裸装戴在手腕上！一个不小心精神力没束缚住，两栋别墅可就掉没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路之心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睽违五年的向导专武：“把这东西给我，你能放心？”

“小心点用，损耗要赔钱。”艾说，“这么多年了，基本功没落下吧。”

路之收拢五指，把黑尘攥在手心，用自己的精神力妥帖地包裹住，笑道：“看不起谁呢？”

457.

她知道艾的意思是要她也单走一道，心里却不太放心艾：“你怎么办？”

艾对另一个戳在门口的人抬了抬下巴：“他会跟着我。”

林皓一：“……嗯。”

路之：“……”

你嗯个头，你照顾得明白吗你。

艾也不管路之是否抗议，自顾自地就带着小林同学赶往下一个房间。

司无涯和项天戈二人是从近处开始排查，于是她就和林皓一去往了休息室的最深处。

她自己的卡交给了司无涯，林皓一没有权限，如何开门就成了一个问题。

要直接踹门吗？如果深海舱工作正常，那样反而容易惊扰到正在休息的哨兵。

林皓一还在思索，就见艾从领口提出了一根吊坠，银链子底下坠着一枚烟灰色的水晶。

林皓一：…原来还有备品。

“我情况确实不太好。”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艾在奔走间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伸手，帮个忙。”

林皓一下意识听从指示，把右手往前递去。在他前方的艾反手扣住他的手掌，向他展示了自己毛线团一般的精神体。

林皓一分辨出绝大部分的链接点位都被陌生的向导占领。大概都是路之的。

他窝在艾肩膀上的精神体不太高兴地咕噜了一声。

此时两人已经抵达了最尽头的房间，艾用黑尘割断锁舌，推门进去，快速给两个使用中的深海舱调出检测功能。

在等待测量结果出来的同时，艾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微微闭上眼睛。林皓一这才察觉到她说自己状态不好，实在是说得太轻巧了。

屏障连续受损过了不过一周，又进问询室，现在想要集中精力使用黑尘都成了很大的负担。也许这也是艾把那一部分裸装的黑尘交给路之的原因——她自己要束缚不住了。

“我……”林皓一紧了紧被她握着的右手，“我要怎么做？”

“尽可能地链接我。”艾指了指自己，“占位的都覆盖掉，我需要有人来分担。”

“嗯…还有，”她声音不合时宜地带了点笑，“让你猫别蹭了。虽然精神体不会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