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极限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连续突破。林皓一节奏失常，连续被肉眼无法看见的末梢击中，终于无法保持移动，一个踉跄要跌到地上。

他单手扶住桌椅，还要再调整身形动作，却忽然间僵住了。

在他的感知中，路之的精神末梢不再是之前那样强韧的鞭状，而是形成了更加凝实，像是硬质的尖刺，悬停在他额前。

“明智的选择。”路之说，“不算太蠢，还能发现区别。”

林皓一的眼睛缓慢眨动一下。额角渗出些冷汗。

他在此时真正意识到，桌对面端坐着的那个女人是真正上过边界战场的，有这样的能力，无疑可以熟练地夺取他人性命。

“我和你的导师不一样。我对学生可不怎么温柔。”路之说，“嗯，不过看在她的面子上，我还是收敛一些吧。”

479.

“下半身的重心还得稳。你的脚步不是很灵活，在移动过程中很容易受干扰。”

“太依赖自身的条件反射了。动动脑子，观察，做预判。不要等看到出招了再做临场反应。”

“不确定自己能站稳的情况下，少出腿。你看，摔了。”

司无涯趴在地上：体能训练也不好过啊。

再一次被艾分别踢中脚踝和膝弯，他重心偏移，上半身向前倾倒，被艾借力压趴到了软垫上，司无涯摔得露出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的力量应该是强于艾的，但是在实际交手中丝毫没能派上用场。

艾把右腿从他的肩上收回，用手掌拍他的后脑勺，拍一下说一句：“都、说了、不要、靠蛮力。”

司无涯：“……”

艾：“还练不练？”

司无涯诚恳道：“您能先把我的胳膊松开再问吗？不然我爬不起来。”

艾站起身时，训练室的门从外侧被打开。另一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艾站在训练台上，看林皓一游魂似的飘进来，笑道：“新老师怎么样？”

林皓一不想说话。

“当然是好得不得了的完美啦！”

路之自夸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她把自己的卷发一扎，跟在林皓一后面进入了训练室。

林皓一看起来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憋住了。艾心想他第一节课估计是吃了瘪，还能坚持来做体能训练，也不容易。

两个向导去练变速跑，爆发力和耐力都得练，这样遇上事才能跑得快，跑得久。

跑步机有五台，两个向导一个最左，一个最右，无声地互相排挤。

艾想了想，指示小司同学去跳障碍物，练腿部灵活性，自己则抓了个平衡球，一跳一跳地挪去向导们那边。

平衡球是粉色的，头顶上长了两个兔耳朵一样的把手，手可以抓着，方便骑球跳着走。

她跳上中间空位，把双腿抬起，仅靠核心力量维持平衡：“两位，相处得怎么样？”

路之：“嗯，勉勉强强吧。姐姐我大人有大量，一般不欺负小孩。”

艾：“那小林怎么说？”

林皓一正在变速跑的冲刺阶段，咬牙吐出个音节：“不。”

艾：“不坏？不错？不赖？”

林皓一：“……不好！”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偏要反着来！

呼吸节奏差点被打乱，林皓一赶紧稳了稳心神，听到路之在左侧发出游刃有余的笑声：“你看，小孩。”

林皓一想到她之前莫名其妙提到的年上姐受欢迎论，感觉自己受到了拉踩：“没差几岁！”

艾赶紧调停，伸手在自己和林皓一之间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四岁。”

又在自己和路之之间比划了一下：“也四岁。”

最后一拍手：“等差数列，多么有缘分！两位好好相处吧！”

两个向导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480.

路之暗戳戳地把精神末梢朝艾探过去：“你昨天进了问询室，还用了黑尘，消耗挺大吧，我给你看下状态怎么样。”

艾一个鲤鱼打挺，从平躺迅速坐直，蹬腿往林皓一那边挪了一台跑步机：“婉拒乱摸。”

路之笑眯眯地继续：“检查一下嘛，不要讳疾忌医。”

“小心我用屏障拍你了。”

“那正好看看你屏障恢复怎么样了，有没有漏风。”

艾：“……”

路之：“乖嘛。”

艾：“不要。”

她像个去看牙医的小孩，不管医生多么和颜悦色，都不愿意配合。

路之还要再做尝试，另一个向导的精神末梢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出，把她的推开，环绕在艾的身后威胁性地上下游动。

路之挑了挑眉，看到林皓一在艾的背后对她做了个龇牙的表情。

路之气笑了：“哈。”

刚刚被打的还不够疼吗？

两个向导隔着艾就又要掐架，艾的指环却在这时亮了一下。她趁机跳下平衡球，露出一脸郑重的表情，接通通讯，边说边往门口走。

原本她只是做做样子，想借机避开路之，但当她听清内容后，脚步却慢了下来，皱了皱眉。

“是，对，没错……不，我想我并没有更多的消息。”

“了解？……你是想从我这儿挖到什么内幕消息？恕我直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我的联系方式，但你找错人了。”

“白塔和清河药业有他们自己的发言人。对，不是我，您自行关注吧。”

司无涯从路障堆中跳了出来，两个向导也都摁停了跑步机：“出什么事了？”

“小事。”艾摆了摆手，对学生说，“你们接着练。再过半个月又要月考了，要是你俩成绩太差，下个月就把你们送回白塔去。”

“路之，你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