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你去D区千里送人头。”路之冷笑，“是没碰上S级了还是没被追着杀了？谁躺着连夜被空运回来的船都等不及坐？谁屏障碎八瓣了？你现在放出来我看看修复了没？”

艾无言以对，又被她踹了一脚。

552.

也不知道自己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就问成了现在这样，反而成了挨骂的那个。

艾找了把椅子坐下。过了几分钟，向导自己调理好了情绪，从自己兜里摸出来纸把脸擦干净了，还理了下头发，就剩眼睛还肿着。

“我也没想针对谁。”路之说，“我猜到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我就想，只要不是你，其他是谁都行。”

“谁替我死都无所谓咯？”

“对。”

艾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本就是随口怼她一句，这下反倒是自己愣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行。”路之轻声说，眼里的灯影晃动了一下，“本来就该是我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

“但我也知道我没法...”

她当年要是没有走，即使做得大不如宁不还，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查无此人。选择了回避，现在再说什么都迟了。

局外人对这种事只会有一知半解的了解。她没法成为一个有分量的靶子，而只能是中途落跑的胆小鬼。不够立威，也不够有价值。

“对不起。”她说。

艾：“现在后悔了？”

“嗯。”

“……”

“我知道，是不是后悔太晚了。”路之说，“对不起。”

553.

自从离开C3去了边境，路之都在尽量避免听到C3的消息。但艾的动静总是用各种方式传入她的耳中。

艾接手实验室，终止白塔的学业进程消失，据说是去了D区。路之正好距离D区很近，如果有长期做生意的商队往来，她正好能问问有没有她的消息。

D区终究也大，或是艾藏得太好，异乡人的消息无异于大海捞针。在之后她回来了，回去了C3的白塔完成学业。实验室被追授功勋，艾作为代表人升到二星。

路之开始追赶她的进度。D区混乱，连带着边境也难守。走私的，逃难的，偷渡强闯，大小冲突不断。路之从一开始的后方辅助到同上前线，功勋不断累积，到后来甚至于能单独带队。

两人几乎是差不多时间获得第三枚星章。

路之拒绝了前往C3参与授勋。她还没做好可能见到艾的准备。

直到C7一连串事件发生，她惊觉艾行动的意图，这才终于决心跑回来见她。从边境返回中心区C3的调动没有这么容易。她的调度刚提交，审批还没走完，但人已经先在飞往C3的飞行器上了。

现在艾就坐在她对面，刚刚还被她踹了两脚，路之却觉得她们俩的距离已经隔得很远了。

“路之。”

她听到艾叫自己，抬了下头，想冲她笑一下。

艾问她：“是常胜调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554.

路之愣了愣：“我自己提的申请。C10那边本来不打算放人的，但我自己跑了。”

艾：“...你也乱跑的吗？”这难道真是师门传统技艺。

路之：“啊...对，我账户还被他们冻结了。虽然你们司令补签了调令，但是我现在是个停薪留职的处分状态。”

艾：“......”

路之：“最后一点现金来见你之前去接头发买衣服租车了。”

艾：所以你现在完全是身无分文工资卡冻结的状态吗！怪不得之前在食堂里跟我要工资啊！怪不得常胜直接丝滑地把你塞到我这边了啊！

艾：“倒也不用这么破釜沉舟。”

“嗬，哨兵。”

又被攻击，艾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姿态却比之前莫名松快了不少。

她之前一直以为路之是常胜专门调过来配合自己问询的。原来不是，只是时间正好碰上了。

艾向后靠到椅背上：“所以，你是我这边的？”

路之：“？那不然呢？”

天地可鉴，她是铁血单推人。

“再过七天，清河药业会举行发布会。”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突兀地说道，“我这次回白塔，给常胜送了邀请函。”

路之：“嗯？”

“我先前认为你是白塔那边的。”艾慢慢说道，似乎是怕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是，我需要重新为你准备一张。”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笔，问路之：“还有纸吗？”

路之茫然地摸遍口袋，摸出了最后一张叠好的纸巾，还是从实验室的食堂餐桌上顺的。

艾接过这个轻飘飘的东西，托在手上写了几个字，站起身，郑重地递还给向导。

路之跟着站起来双手接过，低头看向手心。纸片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路之向导，特邀您加入艾屈意阵营。

路之：“......”

路之：“好烂！”

艾：“那你别哭啊！”

路之已经把纸片塞回口袋：“我不，除非你抱我一下！”

艾：“好好好，行行行。”

她僵硬地张开双臂，路之一下子贴了上来。艾把手放到她肩膀上：“你差不多得了啊。”

路之：“那你再亲一个。”

艾摁着她的脸把她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