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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艾进门，路之仰头露出个讨好的笑：“这么快就回来啦，没在白塔多玩两天？”
艾反手把门关了，咔哒一声上了锁。
路之：“宝贝这是要做什么呀，哈哈哈哈，这么见不得人，还上锁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艾一脚踹到了她身前的长桌上，路之连人带桌被她往后踹开半米，带轮的椅子咕噜噜原地转了小半圈，撞到了墙面上。
路之：“……”
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我给的。”
艾：“继续说。”
路之：“我都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别别别，别动手，都是我不好，公物私用，扰乱秩序，浪费经费，呜呜呜对不起嘛——”
“路之！”眼看着她呜呜哇哇地又要往自己身上贴，艾忍无可忍，“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从兜里掏出那管黑尘吊坠，拍到路之脸前：“为什么要把这个给他？”
“唉，我这不是就想让你高兴一下，”路之说，“你看，你这不马上就发现了，我也没想瞒着你啊！本来就是要把人教会的，学了难道还不让用吗？”
她伸手去拿这管黑尘：“我看看，也没掉多少啊，还怪节俭的。”
艾：“……”
她把东西收回兜里，深吸口气：“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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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抬头，仔细看她的表情，深色的眼瞳里映出她紧绷的嘴角。
这是真生气了。
……也印证了自己猜的确实应该没错。
她缓缓拉开了点距离：“你想做什么，我就想让他做什么。”
艾的嘴角鼓动一下。路之清楚她应该是做了个咬牙的表情——也已经是气狠了，干脆在被捶之前破罐子破摔，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查到哪个程度了，但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去随便混日子的啊！我就直说了，当年那事要真有问题，要么是上面有问题，要么是D区有问题！一个天高一个地远，你抓得到谁的尾巴！”
“你自己也清楚，所以从D区回来之后不也是安安分分地在C3呆着了吗？能守住这个实验室就很了不起了啊！已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啊！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高调在公开场合频繁用黑尘？”
“你想引谁出来？把自己当鱼饵也不想想在那之前是不是直接被吃掉了！？当年连宁不还都直接……”她哽了一下，“你现在比得上当年的他吗？”
艾：“……”
艾：“所以你就想树个更显眼的靶子？”
她给气笑了：“拜托，你动动脑子，林皓一那是我选的人？你把他拎出去跟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路之超大声：“有区别啊！”
路之：“其他人是谁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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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
艾：“你先别哭了，你都多大了。”
路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C9看到C7那次易逍遥的消息，吓都要吓死了！”
“你也是故意把黑尘拿去给她的吧！让其他人知道你弄出了能让哨兵使用黑尘的药剂……”路之抽了下鼻子，“易逍遥差点都要被打成马蜂窝了！”
艾：“我给她透过底了……”
只是也没想到会谈现场直接弄这么大动静。对面着急得有些异常了。
路之：“不是这个！你要其他人帮忙的肯定是风险相对小的，你自己要做的才会是最容易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哨兵都是这个鬼样子！”
艾：“……”
路之一脚踹到她小腿上，艾纹丝不动，她倒着滑出去老远：“……我讨厌哨兵！”
被大自己四岁的向导哭得没脾气，还挨了一脚，艾进门踹桌子的那股劲无可奈何地消了下去。
路之真哭起来，架势和刚回来时的假哭完全不同。假哭是眼泪挂在睫毛上一串串往下掉，主打一个漂亮大颗；真哭整张脸皱在一起，头发丝也糊在上面，鼻涕泡都要吹出来了，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艾：“别哭了。哭起来太丑了。”
路之：“哇啊啊啊啊！”
她去了边境五六年，自以为久经历练成熟稳重，一回来见到艾，还是轻轻松松哭得和狗一样。
艾从以前开始就吃软不吃硬，一旦别人当着她的面开哭，无论如何都会被硬控。
几年过去，两个人都在某些地方出人意料地丝毫没有长进。
路之哽咽了半天，自己也开始觉得丢人了，越丢人哭得越凶。艾和木头桩子一样在墙边手脚僵硬地站了半晌，抬手挨个摸口袋。
身份卡，挂坠，充电线，皮筋，甚至还有一只笔，但一张纸都没有。
她没办法，把心一横，走过去用袖子在路之脸上乱抹一通：“…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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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要是一会儿看到艾袖子上有神秘拉丝，她真的会拉开窗户从这层跳下去。
路之沉默半天，勉强调匀了呼吸，开口：“你是不是很生气。”
艾：“嗯，想把你的头摁到马桶里冲冲干净。”
路之：“……”
那是真的很生气了。
她偷偷去看艾右手袖子上的水渍，又有点高兴，嘴上却说：“你都让易逍遥帮你了，再找个人分担注意力不行吗？我看他比你更合适。”
是个向导，还很年轻，这方面天赋又好得离奇——更戳肺管子的是林皓一根本不擅长疏导，完全是个向导里的反面象征。
“那不一样。易逍遥是知情的，而且我们事先沟通过。”艾说，“林皓一，他都还没毕业……我收他进来不是为了坑他。”
“我知道，是为了你出事还有人能接手吧！”路之又开始气到说不清话，“年纪轻轻就开始想后事了！你很有出息啊！”
艾：“…不是，你为什么默认我就要死啊？”
艾：“我看起来很不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