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次晚宴的发起者,但却并不是清河药业的发言人,而是起到一个定海神针的作用。似乎只要有他在,这个台上所讲出来的话就绝非虚言。
发言很快进入第一个环节。果然是针对前段时间深海舱事件的回应。
主讲人是一位大约三十出头的女性,语调沉稳,一一陈述了清河药业在这段时间作出的处理。包括在事故发生后立刻在官网公告,停止深海舱的全线销售,接受同批次产品的全额退款并对受害者补偿,在查明溶液生产问题后召回产品进行了销毁。
非常官方的发言,整个行动记录也有完整的时间链。最后在与数位受害人达成庭外和解,得到谅解书后,流程进入到现场的采访应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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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一不太能听得懂一些问题的机锋,但看何女士的表情,应该都被得体应对过去了。
前排的艾看可能感觉有些无聊,转动脑袋左右观察的频率显著上升。林皓一盯着她耳朵上一闪一闪的反光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之前和她在训练场打完架,艾摘下自己的星章,用反光逗他的精神体。
人和猫并无区别.jpg
而且说是打架有点太抬举他了,应该是单方面挨打。
明明才过去没几个月,想起来却有种自己当时年少轻狂的感觉。
能被邀请进入内场记者也很少是专门来挑事的,更何况也知道这次的重头戏不在事故的回应上。清河药业主要是要为自己的新品造势。据他们提前放出的风声来看,这次的新品是全新方向的里程碑式产品,将会比肩纳米修复液和深海舱,成为支撑他们行业寡头地位的又一利器。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台上的主讲人看了一下时间,进入了控场流程。
后排卡座的一位记者举手,在主讲人的示意下起身询问:“清河药业在事故发生后确实做了一系列处理流程,我们有目共睹。我想问一下,选在现在的这个节点上推出新产品,是否也因为舆论对清河药业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你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话题去分担公众的注意力呢?”
“众一报的记者。”主讲人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笑了笑:“确实,您有这样的想法也是非常正常的。清河药业能走到今天,在做每一个决策时,必然不会只考虑某一方面的因素。”
“但要我来回答的话,这两件事情凑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巧合。不如说是前一件事正好赶上了后一件事发布的节点。”
“当我们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一新品问世,清河药业注定会为它做如此规格的宣传——当然,即使不做宣传,我相信它本身的价值就足以让它在短时间内传彻世界。”
“这是一项我们准备了十数年的项目。相信您的疑问在听完后续内容后自然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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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讲人用一种异常熟练的方式带过的问题,甚至顺畅的把话头引到了下一个流程。
艾其实也有点好奇清河药业这次拿出来的新品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话都已经放到了这一步,如果拿出来的东西不够分量,反而会成为心虚的佐证。
她转过头去看何女士。何女士注意到她的视线,只轻轻对她摇了下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用担心?
主讲人没有给台下的宾客留下太多到期的时间,将台上的灯光也一并调案。
全息投影的图像在她身侧亮起,展示出清河药业的概念车间,一系列精细的流程后,淡红色的液体从滴管状的仪器中析出。
“想必这次来到现场的各位中也不乏哨兵。”主讲人伸手,将投影出的淡红色成品托在手掌中,“距离各位入场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不知道各位是否有意识到,公共环境对于你们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强烈呢?”
林皓一愣了一下。他身为向导,确实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司无涯牙在休息室里面和他们搓了一下午的麻将,甚至在艾听到候场音乐的时候,他还是经提醒才反应过来,和A级哨兵的五感敏锐度……不太匹配。
司无涯也意识到这一点,皱了皱眉。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清河药业的内场环境经过专门的设计,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为各位介绍的这一款产品,专门为哨兵设计,用于隔绝外界环境带来的过强刺激。”主讲人作势轻弹了一下瓶身,“不需要口服,不需要注射,只需要像香氛一样将之暴露在周围的空气中,就能起到场馆内这样的效果。”
“即使是A级哨兵,在佩戴它的情况下,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出入各种公共场合——”
“这是独立于向导之外,清河药业以技术为哨兵们提供的……全新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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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窃窃私语声逐渐扩散,几乎将台下的宾客全数吞没,闪光灯后之后觉地亮起,定格下主讲人站立的身影。
艾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是司无涯。司无涯知道他是想问自己的感觉,面上略带疑惑的对她点了下头,低声说:“确实,对五感有影响。但…我说不好。这有点像注意力迁移,当我重新集中到感官的时候,又好像能逐步恢复。”
比起惊叹于新品的有效性,台下最先发出的是质疑声:“这种药品,在我们这些使用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安置在场馆内使用。这是合规的吗?万一有什么副作用,谁来负责?”
这次进入内场的均非等闲之辈,就算是清河药业也不能冒着这种风险去强行推广自己的新品吧。
台上的灯光恢复,主讲人像是早料到会有人提出如此疑问,镇定地点了下头:“当然,我们不可能拿在场各位的安全开玩笑。不管是事先的送检还是场地中使用的备案,都是经过药监局的许可。这一点,不妨就让黄代表亲自为各位说明。”
第一排的一位宾客被追光灯照亮,并未推辞,起身后摄像头转而聚集在她身上,在那个横跨五层的大型投屏中显示了她的半身像。
“清河药业的这一项目确实,在十三年前就做了备案,新品的安全性,我们也可以保证。不过在使用上,其实并不在药监局的管辖范围内。
“因为它严格上来说并不是药品,更像是……保健品。”
“它并不像镇静剂或是安眠药,利用药物的成分强行使人体达到某种状态。”她说,“清河药业的这款新型药剂更像是防火布一类的材料,将被保护的物件和热源隔离开。同理这个药品给哨兵和刺激信号之间加了一层缓冲。”
“照您这么说,这个药对哨兵本身并没有影响了?”
立刻有人出言发问。若真是如此,这和头戴式的降噪防强光一类的体外设施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低浓度的话,确实如此。”台上的主讲人接话道:“哨兵失控的主要原因就在于无法承担强度太高的刺激。如果提前使用,这个药品和其他防护设备自然是差不多的效果。”
她微微停顿:“不过,经过我们的调整,同系列的二号产品,在针对已经出现不稳定症状的哨兵时,已经能起到类似于疏导的安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