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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看我，”路之烦躁道，“我真要因为这个没能把她带出来，我就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宁不还早就死了，这事我比你们都清楚。”

何况要是因此认可了那个虚幻的精神图景，她应该早就不知不觉被同化了，不可能坚持四个月。

“......”

秦勤给她倒了杯水，随后转向佩利安：“现在怎么办？”

佩利安没有直接回答，继续问了路之一些细节。可以确定这个精神图景是以艾为中心，在她所在的区域，所有事物和人物都会趋近于现实。但是相对应的，当她本人不在时，就容易出现疏漏。

比如路之尝试过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翻看文件资料，很多文字会有乱码错字...但即使拍摄下来，在给艾看的时候又会恢复正常。

“这种不合理的地方也是让我能保持清醒的原因。”路之说，“一个人的精神图景毕竟还是有极限的。。”

佩利安点点头：“所以你最后选择了带她直接飞出C3——整个C3在她印象中都存在吗？”那精神图景覆盖的范围就太惊人了。

“不。她不能轻易离开实验室。”路之答道，“...在她的精神图景里，她是S级。”

佩利安：“...这样。”

所以果然艾其实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A级的范畴了吗...那让她不愿意在现实中突破上限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宁不还不在了，没有S级的向导，她感觉不安全？

“我得休息多久才能试第二次？”路之问。

佩利安淡淡道：“直到她醒过来为止，你都不能再进去了。”

“什么？”路之一下子就跳起来了，“我已经有经验了！这次绝对能...”

“不行。”佩利安语气严厉，“按照你的说法，你的指环里还存在自己的私人信息，这些本不应是她会知道的。她的精神图景在吞噬你的记忆。”

“......”

“如果你再进去，这个精神图景只会更加完善，对你来说更加难以识别。”

“那只能请你出手了吗，大向导？”路之阴阳道。

“我再等等。”佩利安说，“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557.

路之又沉默了。但她的沉默比起不情愿，更多的像是一种担忧。

她一直避免和林皓一说话，现在却也不得不开口：“喂，小子。我说实话，不是打击你……这事你去的话，恐怕比较难办。”

艾的精神图景是以她十七岁时，宁不还和令作我没有出事为前提，继而按时间顺序进行延伸的世界。路之自然也没有离开过，一直作为她将要结合的向导相处。

可以说她是天胡开局，身份足够有利，完全拥有艾的信任，即便如此都没能说服她相信此处并非真实。

而林皓一…先不说他没有经验；如果宁不还没有出事，艾就不会去白塔任职——也就没有机会认识林皓一。

在她的精神图景中，可能根本没有林皓一这个人。就算有，也会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

“我在她的精神图景中直接取代了原本的自己，”路之说，“而你，作为一个并不存在的人，或是原本的背景板角色，如果展现出过高的自主性，恐怕很容易就会被认为是异常。”

在那个能自行运转的精神图景中，一旦被认为是异常，就会像飞行器上的自己一样立刻被排斥出来。

“而你没有应付被哨兵排斥出精神图景的经验吧...”路之说，“这么说吧，精神图景像是海底的透明房子，一旦打开缺口，各种潜意识的记忆和情绪就会像海水一样倒灌下来。处理不好的话，你可能都要被冲傻了。”

秦勤欲言又止。倒是不至于变傻这么严重，顶多是短时间内接受太多信息，大脑会保护性选择遗忘。但确实有风险，林皓一都还没毕业，更没接受过类似的训练，倒不如让他知难而退....

秦勤已经做好了向白塔汇报的打算。

“我要去。”林皓一说，“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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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一没有说自己在医疗中心那晚曾经收到过精神体小艾给出的某样信物，并被她要求帮忙。精神体和精神图景同样是潜意识的映射，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艾的精神图景排斥。

他和路之交换了位置，在折叠床上躺下。

路之看到他握住艾的手，精神末梢也顺利被接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却说：“既然要去，就尽全力。把她带回来。”

林皓一没有应声。他的想法其实和路之不太相同。路之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向导，习惯了带哨兵走到正确的方向。她的目标很清晰，就是将精神图景为伪的事实告诉艾，最终带她回到现实。

但在林皓一的印象中...艾其实长时间处于没有向导的情况。也许比起把“正确的路径”告诉她，他更愿意让她在自己选。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到精神末梢上。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安静。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秦勤开始频繁地接到通讯，大多是来询问佩利安人在什么地方。这位大向导本人把指环一关，八风不动，安逸得很，只有打工人秦勤受到轰炸。

她打出流水线的太极，又让路之和司无涯两个萝卜先去吃饭。佩利安得留在这里充当应急保险，走不开。

路之遇到和艾相关的事情就不太听得进劝，硬是要在门口蹲着。最后还是司无涯给三个大人带了饭，避免他们把自己饿死。

四人等了一下午，林皓一和艾毫无动静。

秦勤感觉有点不对...路之进去不到两个小时，精神图景里面已经将近四个月，林皓一这都快五个小时了，真的没问题吗？

“他会不会迷失了？”她问佩利安。

“不会，他的精神比较活跃，和那边那个哨兵状态并不一样。”佩利安答道，“精神图景里的时间和外界并不一定是固定的比例。没必要因为这个焦虑。”

“……”秦勤问路之：“实验室还有空的房吗？说不定我们得在这儿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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