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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还的教学方式和路之并不相同。相比于路之那种让学生在实操中形成肌肉记忆的实用型灌输，宁不还更偏重从基础练起。

比如现在，林皓一就在他的指导下尝试用自己的精神末梢翻花绳。

要在保持外部框架不动的同时对部分的精神末梢进行微操，这对小林向导来说还是挺不容易的。他一直不太擅长这种精细的操作，精神末梢也都是拧合在一起抽人用得多。

比起普通向导那种海葵触手的柔软状态，他的更像是仙人掌刺。现在要拆解了再从头开始打基础，难免感觉束手束脚。

宁不还虽然语气温和，要求却很严格，只要没达到他的标准，就会让林皓一一直重复练下去，十分枯燥。林皓一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一个原因是在他初步完成宁不还的训练之前，艾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参与自己的项目，为了见到她，林皓一只能先完成训练；另一个原因则是....

“看你的样子，好像就没有想过要怎么帮人疏导啊。”宁不还说，“疏导可是向导最跟本的价值所在...嗯，也是吸引哨兵的重要能力。你很排斥疏导？”

林皓一的精神末梢艰难地绕了个弯：“...一般吧。”

宁不还给他加上额外的障碍物，笑道：“哦？你是怎么想的？”

林皓一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表达。以前没有人心平气和地问过他原因。他想了想，说：“大概是觉得向导不应该仅作为附属物有价值。”

按照白塔的传统模式，哨兵像是容易自伤的锋锐武器，向导是配套的刀鞘。就像宁不还说的，疏导是向导的立身之本。如果没有哨兵，向导的特殊性就得不到体现。

虽然明面上没有说，受到这种想法潜移默化影响的哨兵不在少数。因此，比起把向导视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伴，大部分的哨兵把他们当做一种珍惜可争取的资源。

也许就是感受到了这种划分，林皓一在使用精神末梢时初始的想法就是“让哨兵们吃点苦头”，而非如何缓解他们的不适。

他想起读预科时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补充道：“有些哨兵会看不起人。”

一时有些分心，他的精神末梢控制不稳，撞倒了宁不还设置的障碍物。用黑尘搭起来的扑克牌塔哗地一下散落一桌。

林皓一深吸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第五次尝试了。这下又得从头再来。

宁不还把逸散出来的黑尘重新收拢，问他：“那现在怎么又乐意学了？”

林皓一：“……”

他总觉得这人是在明知故问。

宁不还能和他进行这种自由度的对话，艾屈意本人应该就在附近。自己说的话大概率都能被她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她听到也正好。

“有人需要。”林皓一说，“为她的话，我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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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一在宁不还的手上卡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见到艾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如第一天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精神图景自带的限制，在艾不打算见他的时候，林皓一连偶遇都碰不上她。因此，为了尽快达到条件，虽然宁不还最开始规定的练习时间只是早晨，林皓一却几乎一整天都在折腾自己的精神末梢。

顺带着听宁不还给他恶补实验室相关的基础知识。

说不枯燥是不可能的。但他也逐渐发现这位之前只闻其名的大向导确实是一位可遇不可求的良师，三个月教的东西比他在白塔预科的两年都扎实。林皓一都怀疑这其实是个补课异空间，自己一出去就能原地毕业了。

宁不还讲课条理清晰，十分有逻辑性，最开始林皓一以为这是因为艾就在不远的实验室里。以S是级哨兵的听力，她能听得清这边的响动，因此宁不还无限接近于现实。

但没过几天，他就发现发现并不是如此。按照其他人的说法，艾还会出现在训练室和资料室，不可能毫不间断地待在隔壁房间。

这么看来，是因为宁不还这个精神图景最与众不同的人物幻影？艾用了很大一部分精力去构筑他，才给了这位大向导如此异常的真实性吗?

“散了。”

宁不还控制着黑尘，径直从林皓一精神末梢的封锁中穿过：“走神了？跟我对练还敢走神，你胆子不小。”

林皓一忙不迭的重新补上漏洞：“只是在想您的教学特别细致。”

宁不还使用的黑尘数量不过他的三分之一，却已经让他疲于应对。

大向导毫不客气的操控刚刚穿过封锁的那条黑尘长驱直入，在林皓一身后的计分板上留下一道痕迹。

听了林皓一这有拍马屁嫌疑的吹捧，他像是想到了一些值得怀念的事情，眉目舒展，露出个温和的笑：“毕竟我是教过哨兵的。和哨兵比起来，什么向导都算不上难教。”

林皓一：“……”

林皓一：“她能学会已经很厉害了。”

不要说她。

“不过她的注意力可比你要集中多了。小时候倔的很，不练到自己想要的进度，饭都不吃的。”宁不还说，“她花了挺长时间才把精神末梢控制住……对了，我这儿应该还有点以前拍的照片和视频。”

三个月下来，宁不还和林皓一也算熟悉了，他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果不其然，小林向导一听还有这种东西，心念动摇，背后的计分榜上很快被刻满了三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