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点什么呢？”宁不还停在了这个位置，维持着攻势开口道：“你后面那位年轻人应该已经尽力给你解释过了，我想？”

林皓一扭头：“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刚见到你的时候。”宁不还说：“你根本就没想到掩饰，太明显了。”

“……”小林向导努力给自己挽尊：“谁知道你有自己的意识啊！”

艾打断两人，问宁不还：“这么说他说的都是实话？你们都在我精神图景里？”

林皓一有点抓狂：“不是，你还没相信我吗？”

598.

宿舍面对走廊的那半面墙已经被三人的交手破坏殆尽，林皓一整个人都贴在艾的背后，应付宁不还绕后攻击。

宁不还知道艾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只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个准确答案。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说：“做你自己的判断吧。你已经有这样的能力了。”

艾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

林皓一一惊。在她陷入精神图景之前，自己在训练场听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

艾向前跨出一步，精神屏障猛地扩张，将宁不还的攻击全部压回，对林皓一喊：“先撤！”

林皓一反应很快，腾出手将黑尘对准地面，就要用之前的方法脱离战场。然而所有的攻击都被一一弹回，他这才发现宁不还在刚才已经悄无声息地用精神末梢包裹住了宿舍的地板和两侧墙壁，正是要防止他们脱离。

艾也发现了问题。刚刚宁不还一人压力他们两个，居然还有余力布局。现在下方和侧面的移动方向都被封死，似乎只有正面突围一条路能选了。

眼看他们脱离失败，宁不还从腰侧取出司令的那把防身手枪，近距离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学生：“现在才想着跑，晚了点。”

艾：“…手枪没用的。”突破不了她的屏障。

宁不还一笑，将手松开，手枪却并未坠地，而是划出一道弧线后绕过了艾的屏障，从墙面的缺口斜对向了林皓一。

宁不还刚刚将正面的墙壁破坏，想来也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他速度太快，艾还没有反应过来枪怎么自己飞走了，枪声就已经在近距离炸响。她只来得及尽力将屏障转向，试图替林皓一挡下。

子弹从她屏障边缘擦过，但残留的半片弹头依旧向着既定目标射去。林皓一的精神末梢还在和宁不还的末梢在地面纠缠，根本不及防御，眨眼间已被子弹擦过额角。

血液顺着伤口淌出，将他的半边脸染红。林皓一只感觉眉毛上方被火灼了一下，胡乱抬手把流到眼睛上的血蹭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点发愣。

在宁不还抢出第二枪之前，艾的黑尘已经将枪口斩断。她在重新将屏障前压的同时分心控制着黑尘凝成丝线，竟在短时间内分走了宁不还绝大部分注意力。

“表现不错。”宁不还说，“你在为了别人的时候好像更能尽全力。从小的时候起就是这样。”

他又对林皓一说：“不好意思，用黑尘间接开枪不太好操作，本来瞄准的是手。”

林皓一：“......”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直接被爆头了，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头冷汗。

艾没有应声，林皓一在她后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察觉到她将屏障撤回，以攻代守，数道小臂长短的黑刃接连向宁不还斩去。

同为S级，她能操控的精神末梢并不比宁不还数量少很多，只是在灵活度和精准度上有差距。现在她放弃了密集的对攻，转而直接以势大力沉的攻击迫使宁不还做出同样程度的防护，反而一力降十会地牵制住了宁不还。

林皓一趁机继续突破地面的阻碍，视线偏转间，却被窗外的景象惊了一下。不知何时，夜幕中白金色的人造光点已经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细雪般落下的亮蓝色碎片。

艾的精神图景出现了异状。

599.

林皓一立刻就放弃了手上的进度，伸出精神末梢要检查哨兵的状态。

艾对他伸过来的精神末梢无动于衷，既没有用屏障挡开，也没有主动接受。林皓一的精神末梢刚刚缠绕住她的小臂，就感到她突然抬手呈爪状，凭空向下拉拽。

宁不还敏锐地停下动作。天花板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随后他正上方的墙顶整面坍塌，砖石轰然下落，烟尘和杂物一瞬间将他身形掩盖。

他只封锁了侧面和地面，艾刚刚看似收回了屏障专注攻击，其实在双方头顶大做文章。

局面突转，林皓一本想趁机进攻，还没上前，就见弓腰作进攻状的艾丝滑变向，反向自己冲来。

“？”

他腰间一紧，已经被哨兵捞着跃上书桌，撞破房间的窗户，直接跳出塔外！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林皓一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冲到喉咙口的叫声憋回去，默默反手抱紧了艾。

就算不如司令室，向导的宿舍也是绝对的高层。他们刚才连坠九层都是在室内，随时可以停止。现在悬挂在夜风之中，可真是身处无天无地之所了。

林皓一努力把视线从下方转移，就听到艾向他确认：“抱紧了？”

他只来得及应了一声，哨兵已经松开了环住他的左臂，手中黑色的细丝快速收缩，连带着两人高速往塔顶移动而去。

林皓一感觉自己在玩毫无安全保障的空中飞人，心脏狂跳，手给夜风吹得冰凉。

艾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在移动了五六层后还是腾出一只手抱住他，嘀咕道：“之前跳飞行器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没见你恐高啊？”

“那不一样！”林皓一心说脚下悬空和不悬空差距还是很大，转念间却惊喜道：“你——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艾的肩上落了一片亮蓝色的碎片，转眼间却像是融了进去。

她连续几个起落，终于把两人送上塔顶。空中花园的玻璃穹顶在夜色中如花瓣一般向四面打开，两人落在林间的金属高台上，艾松了手，指向空中，对林皓一说：“看。”

林皓一顺着她的指引抬头，才发现黑沉沉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灰云密布，云层涌动间竟像是大海的波涛——不对，那好像就是海浪！

天空已经被置换为意识之海，穿过这层海水继续上浮，就能回到现实中去。

远处城市的边界已经被吞噬得模糊不清。艾的精神图景已经在表层意识的倒灌下层层崩塌。她伸手接住一块空中落下的亮蓝色碎片，像是又恢复了部分记忆，眉毛一跳，伸手揪住了被这景象震慑的向导的后衣领：

“我的结合向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