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

路之刚刚踏入车厢，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对面的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走了进来。

她这时候转身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一眼就看到了她，高声喊道：“什么人！”

不好。路之心想。

自己的外型特征已经被白塔公开，其他的不说，光是这头发就不好掩藏。

若是客运的列车，人多一些，尚且能想办法蒙混一下，可惜自己身处的这趟车似乎是以活体家禽家畜运输为主，一路走来，自己就没看到个身上没毛的乘客——根本装不了一点，只要她站在那儿，她就是动物群里最靓的那个仔。

在对面的押运员出声的刹那，路之脑中滚过了威逼利诱就地解决等数个让他静音的方案，还没来得及实操，就见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像是迎面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痛苦地扭过脸，干呕了两声。

路之：“？”这不能是见到自己就呕了吧！

趁他病要他命。怀着复杂的心情，路之在摇晃的车厢中快步冲上前，凌空跳起，把这男人撞得抵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咚的一声巨响，四周的禽类受惊，纷纷在笼子聒噪地叫了起来。路之一手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叫出声，一手去解他腰上挂着的通讯器。

这男人看着强壮，但也许是认出了她是被白塔通缉的人，竟然没怎么挣扎。

路之将通讯器拿到手里，略微放松了对他的钳制，压低声音：“你保证不叫人。”

男人睁大眼睛，有些恐惧地点了点头。路之缓慢地后退，把手从他脸上拿开。男人喘了口气，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但依旧敬业地问她：“你是不是...通缉...”

“我是。”路之说，“但你可能不信，他们搞错人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男人没有说话，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怀疑。

路之放缓语气，“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没事。”

她说着，悄无声息地伸出了精神末梢。

654.

“照你这么说，你是因为被怀疑偷了机密所以被通缉，但其实并不是你偷的，你只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总结得非常好，”路之笑道，“不过呢，我现在手上也没什么对我有利的证据，真是让人苦恼啊。”

她说话时，眼神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脸，一旦察觉到男人表情不对，就会立刻出手。

好在也许是自己的精神安抚起了点效果，无形中提高了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这个押运员在将信将疑的情况下还是暂时选择了配合：“算了，也不是我的工作...我不会和别人说见到过你，要是你被抓了，也就当没见过我。”

路之应了一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孙，孙大志。”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谎言。

路之没有揭穿：“大志啊，这辆车上没有摄像头吗？”

除了最开始供乘务员休息的那个小房间，她还已经穿过了好几节车厢，但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人都没有碰到。似乎也没有其他人通过监控察觉到自己，这很奇怪。

“有是有，但基本上都装在笼子里，用来看动物的情况的。”孙大志指了下笼子，果然在靠近锁眼的栏杆上装着小小的摄像头：“要是动物情况不对，还会响警报。金贵得很。”

“这样...那这趟车一共多少人？除了我之外，你还有见过其他奇怪的家伙吗？”

“加上我一共六个人。”孙大志说，“奇怪的家伙是什么意思？”

路之冲他笑了一下：“没什么，就问问。我看这辆车是往西面开的，目的地是哪？”

“C9，本来中途只会停两次，但因为收到通知，临时要停靠，下一站就要接受检查了。”

C9，这么巧？

虽然路知道把自己带出白塔的人是蓄意栽赃，对自己的背景肯定有一定了解。但故意把自己放上往边境开的车，是要送自己回大本营？

按照规定，就算她被C3通缉，但只要回到C9，当地的白塔就可以实行优先审问权。要是能回去，对她来说可就轻松多了。

“我可以走了吗？”孙大志见她沉默，小心的开口询问。

“别着急啊，大志。”路之亲切地按住他戴着手套的手，抓起来晃了两下，“我还需要你帮点小忙。”

655.

距离通知下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C3的站点意料之内没有收获，但陆陆续续被截停接受检查的列车中，却也都没有路之的踪迹。

白塔派来的人也已经抵达，和艾接了头。也是个熟人，方行。

自打C7演习回来后，艾就没再和他合作过，只记得他和顾千里挺熟，问：“就来了你一个吗？”

方行把提着的硕大黑色箱子往地上一放：“向导和另一个哨兵去接你那个学生了，马上过来。这边没找到人？”

“嗯。其他站点也都说没有。列车不能堵太久，顶多再过一小时，这个站也要恢复运输了。”

方行挠了挠头：“她指环显示的那辆车呢...?”

“往C7开的那辆吗，第一站就被拦截了，重点查过，在门口饮水台的滤网槽里找到了她的指环，但是人不在。”

方行沉默了，片刻后又眼含希冀地望向艾：“您有何高见？”

“...没有高见，我又不是神仙。”艾有点无语，“排除掉疏漏的可能性，剩下没检查的列车只有两班了，都是禽畜类活体运输的车。要不你找一边，我找一边，还不行的话，就得申请大范围追查了。”

方行想了想：“这样，我们一起，另一边的就交给我同事他们；这样不用等人，抓紧时间出发。”

艾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方行有些心虚。他要跟着艾，自然是因为知道艾和路之熟悉，怕她徇私枉法，把人给放跑。艾想必也是看出来了，只是碍于场面，没有明说。

“我预租的飞行器已经停在外面了，不过只有一架。”艾朝外走去，“另外一边，就请他们自己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