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

林皓一跟在她后面：“什么时候租的飞行器？”

“听人说车往车站开了的时候，有备无患。”艾旋开舱门坐了进去，方行抱着那个硕大的黑色箱子，自觉地坐到后排，把前面的空位留给了向导。

林皓一默默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艾已经调出了操控面板：“两趟车，一趟往西边，一趟往南，我们去西边的。”

方行没有意见，西边有C9，如果他是路之，也选西边这趟。

一阵推压感传来，飞行器平稳起飞。艾的指环在这时闪了两下，她腾出手点了接通：“喂，小司？你们还有十分钟到车站吗，不用着急，嗯，因为我们已经起飞了。”

司无涯呆了：“那我呢？”

“被方领队顶替了。”

方行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大箱子，听到艾说：“...你就跟着白塔的前辈，或者先回实验室也行。”

司无涯显然觉得这次放风时间太短，蔫蔫道：“那我还是不回去了...对了老师，我去那个工厂看过了。他们有对外开放的参观路线，我买了票，进去走了走，是个流水化的外骨骼生产工厂。”

“哪家牌子？”

“各种牌子都有。我看介绍说是统一造完内部，然后发给各家，让他们细化外形贴标签。”

原来是个代工的外包工厂...艾心想有点奇怪，他们为了找人，一路找到货运仓库打听地址也就算了；如果路之是被人劫持，那当时开车的家伙打听地址又是为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问：“还有什么其他发现么，什么细节都行。”

司无涯认真回忆：“我问保安最近有没有收到大型的外骨骼，保安说他们就是做这个的，每天都整车整车地回收瑕疵品，谁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艾：“......”听起来也合理。

“我又问了收件人的名字，问保安知不知道这个谢百胜是谁，保安说他们公司的货，收件人统一写的都是这个。”

艾：“......”这线索不是全断了吗。

她得找人看看这个公司是什么来路了。还好，商圈她家里有人。

657.

路之狼吞虎咽地把面吸溜进嘴里，捧起纸碗把汤底也全部喝光，舒了口气：“舒坦多了。”

孙大志惆怅地看了看她脚边散落的包装袋。这女人风卷残云地扫荡了自己的牛奶饼干方便面，怪能吃的。

他踌躇着问：“你说的帮忙，就指这个？”

“不然呢。”路之抹了把嘴，“难道我指望你把车停在轨道上，然后我靠腿走到城市里去吗。”

尽管路之一照面就把他撞墙上了，但看她在那儿细细簌簌啃饼干，孙大志大概又觉得她不算是特别穷凶极恶，居然有勇气打听起了她犯的事：“能不能透露你具体是拿了什么东西？”

路之斜乜了他一眼：“首先，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其次，你胆子挺肥，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孙大志闭嘴了。

路之不回答他，除了确实不好随意对人透露白塔情报之外，另一个原因是她自己也并没有完全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天下午，艾在和常胜谈过之后离开白塔，回到了实验室，路之却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更早离开，而是摸索到了秦勤所在的向导组，在她去汇报时，作为代课老师给本届的向导学生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随后又当着关观的面薅走了他的老婆，在食堂二楼占了个小包间，开始大吐苦水，痛斥哨兵（此处特指艾某）是毫无人情味的混蛋。

在两人的酒局结束后，有些上头的路之借秦勤的权限摁亮了地下层的电梯按钮。她自己一个人既没法进射击室，又没法进入放置黑尘的房间，就算去了地下，也只能去看看那组未完工的雕像。

秦勤大概知道她想干嘛，并没有跟下去。

路之这一顿酒喝的时间不短，已经到了平日里学生们熄灯就寝的时间。她绕了点路，站到了内侧某个被遮盖的雕像之前。

地下层空气不流通，只有上方的通风口孜孜不倦地往内送气。冷白的灯光从上方洒落，密集的雕塑和设备重叠投出形状扭曲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站了多久。想说的话太多，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只轻声道：“我要走了。下次再回来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

“您要是在天有灵……算了，就照顾好自己吧。老师。”

另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更深处的过道中传来：

“这果然是宁不还吗。”

什么人？路之闻声后转，看到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隐约可见是个女人。

黑色的游丝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绳索被割断，笼罩着宁不还雕像的布料落下，顶部的灯光照亮了那张石头塑成的脸。

这是路之最后看到画面。在她被后方的另一个人击晕之前，她脑海中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个是哪里来的黑尘，第二个是这雕的根本没有宁不还本人好看。

……

押运员的休息室就在车厢内，是个不大的房间，比路之最开始呆着的那个乘务员休息间要凌乱很多。虽然有物理隔断，动物们的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路之身为向导，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但这样的环境对于哨兵来说想必是个很大的折磨。

孙大志把包装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瞥见路之脸上的表情，打了个哆嗦：“你在笑什么。”怪恶心的。

“想到了一个人，要是她在这就，我就有好戏看了。”路之往窗外望去，“但那家伙现在说不定在干净舒服的房间里，研究刚到手的结合申请流程——想想就让人生气。”

与此同时，在路之脑海中研究结合申请的某位哨兵已经离开了飞行器，带人登上了被拦截的列车。

每个单独的房间都被打开，车尾，车厢连接处，制动闸等空隙处也都被仔细检查。甚至连单独车厢配备的食料槽也被一一翻过。

方行表情痛苦地穿过一个运输活禽的车厢，对艾摇了摇头。

路之不在这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