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

孙大志怀疑自己是流年不利，霉运当头了。

先不说为什么他们组织重点关注的哨兵偷偷摸摸升上了S级，他们却根本没收到消息；要命的是对方这个S级好像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恢复速度竟然比自己更快。

不，倒也不一定是她更强……是她带了向导啊！

孙大志反应过来对方的弱点已经变成了强力后援时，艾已经先他一步恢复了行动能力，主动拉近了双方距离。

贴身短打比远程更有牵制力，孙大志想走，艾就不能让他走得太轻松。铿然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个哨兵转眼间已经互相拆了几十招。

艾的外骨骼有两副，攻击更密集，孙大志被迫抵御。但艾很快就发现他因为只移植了单腿的义肢，重心会惯性地向□□斜，趁着他后退换步的时候，两手钳制住他的上半身往右拨，同时踹向他的左腿。

孙大志干脆将左腿抬起进行攻击，仅以右腿稳住身形，和艾的腿在空中对撞。两人谁也没占到大便宜，孙大志正欲趁她收腿时再补上一脚，就见艾忽然把右肩往上一提，胳膊从外骨骼里滑出一截，一手肘猛击在他肚子上。

两只手都还被钳着的孙大志：“……”

“傻了吧。”艾嘲讽道，“外骨骼能卸，你胳膊能吗？”

孙大志估计自己肋骨已经给她肘骨裂了，呼吸的时候疼得很。他咬牙把重心换回左腿，抬右腿踢向艾。他的右腿是义肢，真要被踢中，无异于正面被一辆小摩托撞到。艾只能放开他的胳膊后撤一步，避开……

她没能避开，孙大志的右手像铁钩一样死死钳住了她外骨骼的前端，随后整只手掌三百六十度螺旋转了起来。刺耳的崩裂声中，艾左臂外骨骼的手掌部分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零件丁零当啷地坠地，裸露出的电线冒出火星。好在艾抽手及时，自己的左手并没有受伤。见她额角见汗，孙大志开口要嘲讽回去，却听艾着急喊道：“别！”

别什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艾就已经一腿踢中他膝弯。

孙大志本就只有单腿站立，身体顿时一斜。随即他感到左肩一凉，自己的义肢沿肩被削断，血和金属混合在一起飞溅而出。

……要是艾刚才不踹他一脚，被削断的可能就是肩膀中间那东西了。

艾出腿太急，自己也没站稳，晃了一晃。孙大志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向导。那个刚刚跟着她从上面跳下来的年轻人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眼神在艾破损的外骨骼和他落地的义肢间走了个来回，似乎在衡量代价是不是对等。

孙大志：“……”神经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自己亏大了吧！！

他来不及纠结自己在刚在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出手，捂住胳膊转身就跑。车已经靠站，广播里响起对不法分子的警告，这打消了孙大志最后一丝从艾手中抢回黑尘盒子的侥幸。

他将左腿外骨骼的功率开到最大，蓝光闪动间，人已经弹了出去。

艾没有腿甲，实在追不上他的速度，仓促间抓住他的衣摆也被蛮力挣脱。眼看孙大志跳下轨道，往相距不远的后半截车体跑去，艾料想到他要去倒开车尾脱离包围，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管药剂，单手捏碎，朝他掷去。

淋漓的药液混着碎玻璃撒了孙大志一身，他也来不及检查，在其他乘务人员的惊呼声中冲过过道。车尾的驾驶员在广播提醒之下跳上月台，一行人眼睁睁看着孙大志按动按扭，将车尾与车体脱钩，风驰电掣地跑路了。

艾拖着两只外骨骼追到了倒数第二节车厢，实在没能赶上，冲着月台上的一行人摇了摇头。

675.

“跑了？”路之问。

“跑了。”

路之看她那垂头丧气的样子，说：“没想到就你们几个来，我还以为到站的时候会有一个排摆开阵势的人等着迎接我呢。”

“还是全架枪的是吧？”艾无语，“我从哪给你调那么多人？

先不说，他们本就不确定这辆车上对手到底是什么水平；路之当时单给艾一个人发了消息，就是因为现在白塔里他能信的人也不多了。万一又把对方的眼线给招过来，反倒会提前暴露。

“就你一个能打的，他跑了也正常，现在挂着个臭脸做什么？”

艾：“……”

她举起那副前端碎裂的外骨骼：“看到这个了吗？”

路之点点头。

艾：“习羽的。”

路之：“……”

艾：“她升一星的时候申请的专用外骨骼，前不久刚批下来。”

然后就被她弄坏了。

林皓一没忍住笑了一声，在艾看过来时却立刻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咳，都怪刚刚那个哨兵。习组长一定会理解的。”

“她理不理解我不知道……你小子刚刚是冲着人脖子去的吧？胆子很大啊，都敢对人下死手了？”

没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她不觉得随便沾上人命是个好主意。

林皓一：“……我以为他把你手拧断了。”

艾用手点了点他，表示之后再跟他算账，便卸下外骨骼，蹲下去查看路之的腿伤。路之趁机哼哼唧唧起来，也不知道之前的毫不在意和现在的柔弱无助哪个才是装的。

“骨头也伤了。”艾从外骨骼的尾端取出一小管止血喷雾，给她草草处理了一下，“不想打钉子的话，建议你进医疗舱。一会让他们先把你带走。”

她说的他们是站点的工作人员。在确认无危险情况后，工作人员们终于开始陆续上车。

艾又看向一旁被自己的外套反绑住双手的驾驶员：“这人……”

“我愿意配合。”中年男人很识趣地说，“……就当我好奇，我能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