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没什么表情：“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就想摁紧急制动，但是一直到孙大志往我腿上捅完棍子，少说也过了几十秒，你就跟瞎了一样没有任何操作。”

驾驶员：“……副驾驶也没操作啊。”

“但是直到车子按设定开始减速都没有出现紧急制动的情况，说明这段时间里你一直在踩警惕踏板。”

警惕踏板是一个防止司机失能的设置，一旦在规定时间内没有踩踏，就会紧急停车。如果是像副驾驶一样被吓到大脑空白，倒也情有可原，偏偏他还记得踩踏板，这就很诡异了。

驾驶员无话可说，叹了口气，跟着手持电棍的站台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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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路之也被人抬了出去。艾跟着走到月台上，确定她被送进救护车里，才松了口气。

林皓一抬头看了看，方行还在天上飘着，就问她说：“飞行器怎么办？”

艾：“...方行不会降落吗？”

“他是说过不太会开。”

“...那麻烦了。”艾说，“我们也爬不上去。”

她最后还是打给了这家出租公司在附近的站点，请人把方行接了下来，并在对方客气且礼貌的批评下保证下次不会中途往下跳。

方行落地后已经没了脾气，看到艾捡回来的一袋子外骨骼零件，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公费报销。”

“小习不会生气吧？”艾小心试探。

“不会。她本来想出来的，没申请上。”方行说，“她说人来不了，起码装备能来，之前说了要帮你的。”

“...太仁义了我们习宝。”

现在丢失的黑尘收回来一半，艾把行动记录交上去，基本就能洗脱路之的嫌疑了。白塔剩下关心的就是另一半的黑尘在哪，以及绑了路之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行把艾的行动记录看了一遍：“我之前在火场里确实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不过在你提及阿图斯和沙兹的时候，如果他真的毫不知情，反而应该会有些表情波动。现在这样毫无破绽的，反而有问题。”

“他肯定和D区有关系。佩利安·克维尔确定提前离境了吗？这事真不是他在幕后主使？”

方行：“...饶了我吧姐，这话我可不敢乱说。”

他抓了把头发，感觉自己有英年早秃的风险：“白塔确认他登上航班了。要是他没平安回去，D中区那边也肯定已经闹起来了。”

说完这句，方行谨慎地闭了嘴，继续看行动记录。到最后孙大志转身逃跑的那一段，他摁了暂停：“这个，拿东西扔人，不太规范啊。”

交上去容易被处分的。

艾淡淡道：“那帮我剪了呗。”

方行：“......”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要拉自己下水。

他默默地节选片段，默默地删除，默默地保存留档，然后问艾：“能透露一下您扔的是什么吗？”

“给他保命的东西。”艾说，“纳米机器人，防止他失血死了——我还要靠他引路呢。”

纳米机器人只要在□□里活下来，就能被用于追踪。孙大志伤口面积大，等他有时间清理的时候，壮士断腕也来不及了。

方行没说话，他看到艾捏碎了两管药剂...他还知道在等待列车到站的这个四小时里，艾曾经去过清河药业一趟。

“另一管么，当然是我们即将上市的给力新品。”艾一挑大拇指，“免费让他试用一下，我超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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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说的新品自然是Z药剂。可惜现在原液被严格管控，一时半会儿她也不好弄到，给孙大志试用的也只是稀释版，顶多让他五感下降一段时间。

不过孙大志可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不是原液。等他发现症状，估计够他心惊肉跳一阵子了。

运气再好一些，组织里的S级哨兵疑似退行，应该也够这个雇佣兵团鸡飞狗跳一阵子。

方行提交了行动记录，觉得常老大妄想能派自己来约束住这位，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既然路之的嫌疑已经解除，他的追捕任务自然结束，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

就在方行开始畅想自己的美好假期时，林皓一扯了扯艾的袖口，示意她到一旁说话。方行看了这两人一眼，很自觉地捂住耳朵，表态到位。

“怎么了？”艾问林皓一。

“那个叫孙大志的哨兵不知道你是S级。”林皓一说，“你们屏障碰撞之后，他很惊讶。但...”

但佩利安·克维尔很有可能是知道的。

艾从精神图景中苏醒时，佩利安就守在旁边。秦勤尚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变化，没理由等级更高的佩利安毫无所觉。

现在想来，当时佩利安的态度也十分奇怪，像是急于避嫌，匆忙离开了。

如果孙大志真是他安排的人手，为什么他没有透露给自己下属这一信息？难道是没想过会碰上艾？

艾明白了林皓一的意思，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他的行动逻辑。”

不说这些前后矛盾的细节...五年前，他对令作我的出手也毫无理由。这对当时的D中区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成为引爆两区矛盾的地雷。如果佩利安真是个一心要扶持正统，安定时局的人，他就不该这么做；但如果他不是，又何必勉力支撑，早早熬到灯枯油尽？

无所谓。艾想。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该他背的债都不会因此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