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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艾拿着一张新鲜出炉的许可证从侧门走了出来。

这许可证十分简陋，连个塑封都没有，就是一张纸。她把这纸对折两下，塞进口袋，又从边上的哨兵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我们能过去了吗？”

瞥见过她包里有多少现金的哨兵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还是在瘦高个的示意下将横杆升起，放小皮卡入境。

方行和林皓一已经先一步上车。林皓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放回原位。艾坐上驾驶座，拧动钥匙，小皮卡驶过横杆前，艾降下车窗，对瘦高招呼了一声。

方行听出她刻意混了点口音，导致自己没分辨出来具体内容。在艾摇上车窗后，方行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林皓一也投来视线，显然一样没听懂。

“没什么，就问问他们这个证能管多远，后面不会还要补其他的吧。”

方行嘴角一抽，心说你这不是纯挑衅吗。D区这儿换个势力就换一套盘剥方式，艾这么问，相当于问他们地盘有多大。

“他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瞪了我一眼。”

方行：“......”果然。

艾转头嘱咐林皓一：“你把提包打开看看，数一下药剂还有几管。”

林皓一配合照做。他从衣服口袋和提包夹层中零零碎碎翻出来七管乳白色的药剂，艾瞥了一眼，说：“果然少了。”

这个包里他一共放了九管药剂。那群人虽然看似不认识纳米修复剂，却还是暗中扣下了一些。

林皓一下意识看向后视镜里那座逐渐缩小的检查站：“……要回去吗？”

他就没见过艾吃亏，敢偷偷拿她的东西，指不定要倒什么霉。

“不了，得保持低调。”艾让他重新把手提包整理好，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新到手的许可证，卡在车窗前。

钱都花了，不用白不用。

见她没有回去找麻烦的意思，方行不由得松了口气：“C9应该不用太担心了。这个新的势力看起来只是要钱。”

艾却说：“方队是这么想的？我倒是觉得还好我们走了一趟。”

“……怎么？”

“这数十入口，包括我们选择的那道闸门，看守人员都是些年轻人，放我们那儿可能都还在读预科。”艾答道，“你觉得这帮觉醒都还没几年的哨兵们是怎么连夜拿下这个站点，并且在第二天就开始运营了？”

她和方行在刚抵达的时候都闻到了血腥味，说明上一场的血战刚结束不久。

“从小受到影响，对这种武装斗争耳濡目染了？”

“那也很难在没人带领的情况下撼动先前长期盘踞在这里的势力。”艾说，“更何况如果真是纯靠他们自己，等附近稳定下来，难保不会想要扩张。”

方行默然无语。听她这么一说，似乎还是另有领头人比较好。

“这帮新人很可能是受到了其他势力的扶持，自己连架都没打过几场，不然不应该连纳米修复剂都不认得……一会停车休息的时候，得想办法给C9送个消息。”

“扶持他们的人，你有猜测吗？”方行问。

艾没有说话。林浩一默默朝后方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枚被对半切开的通讯纽。

这是他刚刚从提包里翻出来的，应该是在检查的时候被放了进去。

指甲盖大小的一枚薄片贴在袖口纽扣的位置上，如果他们只想着确认财物，很容易就会忽略。

方行将那两片残骸接过来，掰开看了看。这不是于爽他们手搓的短距离通讯纽，是能长距离发送信号的高级货。

“D中区？”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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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人扶持，这种通讯纽也不是大豆，随便就能往过路的车里撒。

方行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是自己的哨兵习惯表现得太过明显，引起了怀疑。

“把这个破坏掉，没问题吗？”他试图将通讯纽拼回，尝试无果，隐隐有些不安。

“有问题啊，但他们也不会开车来抓。”

十几分钟后，车辆拐过一个大弯，艾远远看到前方的道路被人为摆放了一排路障。她啧了一声，果断调转方向驶出主干道，提前绕开了新的盘查。

小路要颠簸不少。方行在后排两手抓着前排的靠背，艰难开口：“这个不能交点钱过去吗？”

“万一前一个站点和他们通气了呢。”艾不爽道，“我带的药剂不多，再偷几管，谁来赔？”

方行闭嘴了。林皓一有点想笑，原来还是有在记仇。

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草率走野路很容易迷失方向。好在艾有所准备，绕开哨站后，把一份地图发给方行：“来吧方队，到你展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她没有追究方行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前来D区，又是怎么提前摸到了小皮卡上藏身。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那么几个，倒不如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