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吞了回去，老实开始对照地图辨别方向。

艾下载的是卫星地图，放大后甚至能看到居民楼养的花花草草，就算没有他，找路也并不困难。方行尽职尽责地当了一会儿导航，小皮卡寻了个空重新返回主干道后，他才放下扒着前排靠背的手，安稳坐了回去。

“别急着休息。”前后无车，艾放慢速度，给犯困的向导递过去一瓶水，同时毫不客气地继续指使这位自己送上门来的哨兵：“还有其他几个文件，你也一起看看。”

方行认命打开，看清楚内容后，手一抖差点戳到删除：“白沙宫建模图纸？我也要看吗？”

737.

方行自然不是自己察觉不对，跑到艾的车上蹲守。

昨天上午，他和C9领导谈到一半，突然接到关观的电话。听完对方的来意，方行才明白关观为什么绕过艾来联系自己。

除了林皓一，关观或许就是最了解艾目前在查什么人了。艾先前把手上的的各种线索一一发给他，包括林皓一之前在论坛上发现的名为TD的账号，还真让他找出了些线索。

关观没有透露艾的动机，只简单地给他描述了一下和D区雇佣兵团相关的信息，并表示希望方行跟着艾前往D区，避免事情发展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我吗？”方行说，“...就算我跟过去，真能起到作用吗？”

关观很诚实地秒答：“不能。”

“但如果艾没把你丢下车，情况就不算太糟糕。”

艾不会拖人下水。只要她不是打定主意孤身行动，事情就还有斡旋的余地。

方行默然无语，听到关观在片刻停顿后继续说：“如果你被丢下来了，就返回C区，立刻联系我们；如果她没有坚持一个人行动，你就把我接下来的话告诉她。”

把关观给的信息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方行压下看到白沙宫内部地图时涌动的心绪，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林皓一。

年轻的向导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又有点犯困。艾把哨兵自用的耳塞眼罩给他也备了一份，甚至带了个充气U型枕。林皓一把这个薄荷绿的小东西垫在脖子上，摇摇晃晃地往左边歪。

关观大概没有料到艾会带个向导。方行想。就算自己不来，应该也已经有人能拉住她了。

738.

在方行答应回注意艾的行踪后，关观才斟酌着开始吐露信息：

“艾之前察觉到Victory这家外骨骼专卖店可能在暗中提供帮助，怀疑两者之间有所联系。但是Victory这名字在雇佣兵那儿有点烂大街，实在找不到确切目标。”

“我换用了多利亚和阿图斯一起作为关键词，依旧没有结果。雇佣兵换名字也是常事...所以我加上了佩利安·克维尔。”

“然后就找到了？”方行问。

“哪有那么容易。”关观没好气道，“和佩利安有牵扯的也是数不胜数...所以我这才多花了两天时间。”

他手上还在整理信息，一心二用说道：“D区前朝王室尚未覆灭的时候，各地虽然离心，但秩序尚在，雇佣兵团大多声名不显。后来局势乱了，这些雇佣兵团才如野草般兴起。”

“我锁定的那个团实际上叫Victoria，最早的消息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因为实力一般，基本没什么水花。”

“大约在九年前，和他们相关的帖子突然在论坛上和爆发式增长，随后又在半年内彻底销声匿迹。在论坛多次网址迁移之后，这部分无人关注的帖子都被封存了，折叠在后台，只能看到标题，没法浏览具体内容。”

方行问：“那你是怎么...?”

“技术人员的事你少管。”关观说，“我上面说的你都记住了吗？记不住就录音转文字——我锁定他们的原因是，让这个团博取到关注的事情和佩利安·克维尔有关。

他当时尚且不是总司令，会亲赴前线作战，清扫速度极快，不少武装团伙聚集在一起抵抗他，并花钱请雇佣兵团替自己卖命。

然而佩利安·克维尔用非常铁血的手段镇压了一切骚乱。敢于在他所统治的区域内暴力抗争的人，不管是武装集团还是暴民，全部都被斩草除根。

他所过之处，所有自立的政权都被清洗，武装力量被瓦解，雇佣兵团也遭到追杀，要么被收编，要么原地解散。”

方行说：“这部分我也有了解。‘如果不使用这样的方式，他恐怕也无法高效地收回那五个大区’。额，我读书的时候带我的导师是这么说的。”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看法。但这样高强度的作战同时彻底拖垮了佩利安的身体，导致他在后续的数年内被迫中止了统一进程。”关观回道，“又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才会尽可能在短期内确立战果。”

“......”

“说回Victoria。他们当时也应该在被扫荡之列，却并没有被一击击溃，时候还有成员出来发言，一时间声名鹊起。

各个版本的传言都有，有说是他们的首领和佩利安交手后不相上下；也有说直接被打的落花流水，只不过其中核心的成员逃得一命，这才没有原地解散。

虽然没有准确的结论，但当时D区论坛里留下了大量讨论记录。这些我都导出备份了，一会儿发给你。”

方行花了点时间消化信息：“不对啊，要是他们真能和全盛时期的佩利安打平手，这么猛的战力，怎么会半年后就没消息了？”

又想到现在生意做到跨区连锁的Vcitory，难不成是弃武从商了？

关观答道：“还有一种流言，说是他们暗地里已经被佩利安收编。佩利安手下的哨兵也在内战中消耗，暗中补充……也不是没有可能 。”

方行终于回过味来，大受震撼：“你联系我，是因为事情可能发展到这么坏的地步吗？”

往小了说是清君侧，那也轮不到他们C区的去多管闲事啊！再说艾屈意那人，指不定直接就把君给你清了...！

方行：我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