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

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地又开了半个小时。

D区的主干道常年没人维护，并不好走。林皓一在摇晃中成功昏睡，不知道是困的还是被迫晕车了。

艾在一段不平整的修补处放缓了车速，尽可能平稳地开了过去，防止向导撞到车顶棚。方行想起自己在后车斗里被颠得打了两个滚，心中越发惆怅，伸手戳了一下艾的肩膀：“司机啊，我这儿有点消息要告诉你。”

艾毫不意外：“您请说，密码箱先生。”

方行：“......”谁是密码箱了。

艾：“关师傅查出来什么了，还要拐着弯告诉我？怎么，怕我不管不顾去和佩利安爆了吗？”

方行：“...你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要是白沙宫的地图有实体，估计已经被他摔地上了。

“嘘，小点声。”艾扭头看了林皓一一眼，见他没醒，才笑了一下，“有人在补觉呢，他这两天都没睡好。”

...他睡没睡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算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方行在心里双手合十，开始给艾解锁信息。

虽然关观锁定了Victoria这个雇佣兵团，但消息来源确实有限，只能知道十年前这些人是在靠近D区北面的位置和佩利安打了遭遇战。在那之后，现如今归于D中区的港口被佩利安收拢，一直到现在都还被新政权把控。

“这倒也和阿图斯对上了。人总会选择自己熟悉的领域，他本就在北面活动过，所以才会在热浪‘养老’。”艾说，“那个‘TD’的账号，在我的帖子下面留言又删除的，能查到是谁么？”

“没找到，对方的ip已经作废了，账号在最近三年也都没有发言，已经被管理员给封了。”方行对着自己和关观的通话记录照本宣科，“但那个ip地址最初登记地也在北边区域，合理怀疑是Vioctoria的成员。”

信息也太过模糊，艾心中略微有些遗憾。看样子还是得从阿图斯和孙大志那边下手。

“不过关师傅想办法复原了TD当时在你帖子下删除的留言。”

“是吗，说了什么。”艾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个祈祷的符号。”方行说，“还挺奇怪的，我看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不嫌事大，打听火灾详情。但也不像是手滑发错了，因为直到差不多五分钟后才被删除。”

“...祈祷？”像是有一线灵光一闪而过，艾的表情微微凝固住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挲了数下，不自觉拧眉思索。

这状态不适合开车。她长出口气，靠边把小皮卡停了下来，跳下驾驶座，对方行说：“你来开。”

740.

夜色渐沉，阿图斯把杯里的最后一点酒灌进喉咙口，走去吧台结账。

港口酒馆生意很好，低阶哨兵尤其爱来。他们既能忍受一定程度的噪音，还能借着酒精麻痹感官，早早入睡，省去一笔请向导的费用。像阿图斯这种A级反而去的少。

热浪有自己的向导，他不至于为了省钱来酒馆遭罪。但自从他们的老大沙兹从C区回来，热浪经历了一波人员大清洗，向导也跑了好几个。分到他头上的也自然有了变化。

沙兹不至于亏待他这少数硕果仅存的A级。只是那个叫沙拉曼的向导……阿图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总觉得对方有意无意地在盯着自己。

在账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阿图斯给了整数的现金：“不用找。”

吧台的女郎收了他的小费，摇曳生姿地冲他笑了一下：“欢迎您常来。”

阿图斯没应声，转身往外走，右手在身侧随着步幅来回摇晃。他把那只仿生义肢举到眼前。皮肤纹理精细，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连第三个关节处的毛发都做了出来。

是一只灵活，靠谱，满足日常需求的手。

可惜……他握了握拳，武力上完全不够看。

还是应该答应那女人的要求，帮她把东西送过去吗……？

阿图斯满怀心事地走在街道上。如果要前往D中区，来回至少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他需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应付热浪的人，尤其是他现在的向导，沙拉曼。

怕什么来什么，转角的街口，一道影子被亮起的街灯拉长，远远投射到他脚边。阿图斯抬头看去，棕色头发的女人抱臂站在那儿，眼神在他抬起的右臂上打了个转。

“今晚本来该轮到您来疏导。”不等他开口，沙拉曼先一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没有看到您，我怕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阿图斯把喉咙口的那句你怎么在这儿重新咽了回去，说：“我不需要疏导。”

沙拉曼不置可否。在阿图斯举步继续向前时，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您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海了。如果有什么烦恼或压力，也都可以告诉我。”

阿图斯十分厌恶对方这种明目张胆的观察。

但沙拉曼似乎和C9的那帮人关系匪浅。热浪现在还需要C9提供装备支持。沙拉曼作为合作方的代言人，连沙兹对他都要礼让三分。于是阿图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只说：“想听故事的话，你大可以去问问其他家伙。”

他的抗拒十分明显。沙拉曼不再多言，沉默的跟着他回到热浪的据点。

在他上楼时，沙拉曼终于识趣的停步在大厅，没有跟上去。阿图斯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向导在身后喊他的名字。

“阿图斯先生。”沙拉曼意有所指地说，“热浪现在十分缺少有经验的人手。选择错误的成本可能会比想象中更高。您可千万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