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斯比她高了一个头，垂眼和她对视：“我只是来送个东西，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多利亚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他离开。把他叫来中区，也有要面对面和他谈谈的意思。

时间拖得越久，阿图斯和热浪那边就越不好解释。她放软语气：“你是不是快三十个小时没睡了？我给你疏导一下？”

“不用。”阿图斯扯了扯嘴角，“中途找人顶班了。”

孙大志在一旁冷笑一声：“让一只手的开车，也不怕两个人一起创死。”

两个哨兵轮换着睡了四个小时，所以看起来才会这样平等的活人微死。

多利亚默了默，改打感情牌：“我们也挺多年没凑齐了。他...经常在C区，你又不愿意来中区。机会难得，吃顿饭总可以吧。”

“吃饭就免了，哨兵和向导也吃不到一块去。”阿图斯不知被哪句话触动，“喝一杯吧。”

755.

多利亚指定的地点在距离白沙宫两个街区外的一摩天大楼，顶端镂空，再加上尖尖的楼顶，被周边居民称作金钥匙。

这是中区归复以来新建设的地标建筑之一，顶端可以一览白沙宫的全景，因此对应的消费也很高。

多利亚选的是一家高楼层的清吧。早晨七点原本不在营业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侍应生单独开门将三人迎入，在看到孙大志空着的半边衣袖时依旧表情自然。

三人没有选窗边的位置，找了内侧的包间坐下。

“喝点什么？”

孙大志毫不犹豫地要了贵的，至于阿图斯，他翻了半天单子，对多利亚说：“我还得回去，喝个无酒精的鸡尾。”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法了。”多利亚有点无语，“是你自己说要喝一杯，结果喝个气泡饮料。”

阿图斯自顾自点了单，站起来说：“我出去洗把脸。”

多利亚看他推门远去，对孙大志使了个眼色：“你不去？”

“谁像他一样啊，穷讲究。要是这儿允许，我打赌他想连澡也一起洗了。”孙大志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又勾了几份冷盘小食，“你给我五感调一下，我要吃东西——”

“对了，我现在都快跌破B级了，你找佩利安问到办法了没有？”

先前他发现自己退行，差点在前往D区的途中失控，导致Victory的运输专线不得已临时将他卸在海滨区，等阿图斯把他转送回来。

多利亚和他有链接，状态也被他影响，想方设法安抚他情绪，提及艾并未退行，这才让孙大志勉强冷静下来。

但多利亚其实并不确认艾是否真的有接触到Z药剂，并从退行中恢复。她只能从艾多次出入清河药业医疗中心判断，艾似乎是在做定期检查，状态确实有所波动。

而佩利安先是质疑枪手是否是D区哨兵，继而在白塔的时候私自离开过两次。如果艾确实是从退行中稳住状态，甚至还有所突破，多利亚很难不怀疑佩利安和这件事有所关联。

因此孙大志稍微恢复理智后，早早就催促着多利亚去询问佩利安。此时趁阿图斯不在，正好问一下进度。

多利亚心下一沉，她当然旁敲侧击的向佩利安打听过了。

她隐瞒了孙大志的身份，只说：“如果一个哨兵在战斗后出现五感退化的症状，是否有办法提供帮助，辅助他进一步修复？”

问这句话时，她正推着佩利安在白沙宫的花园间走动。场景和佩利安在清河药业的医疗中心询问枪击事件是否由她主导时，几乎微妙的重合了。

佩利安意味深长地保持了沉默，闭目靠在轮椅上。阳光让他浅金色的头发几乎泛白。

直到远远看见迎面走来的安娜·卡列图斯，佩利安才终于说：“进他的精神图景看看吧。”

“……”

他一定是故意的。多利亚心想。

他明明就猜到自己已经和安娜卡列图斯结合，无法再进入其他哨兵的精神图景。

但这事现在绝对不能告诉孙大志。否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果断终止和自己的链接，去找另外的向导。

她手上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了。

于是多利亚说：“抱歉，我暂时还没能问到。我不知道是佩利安·克维尔和这件事无关，还是他只是单纯的在防范我……我会让还在C区的人去了解更多情况。”

孙大志眯了眯眼，仅剩的那只右手揉搓着菜单的折角，将它压得向上卷起。

“那是什么？”多利亚急于转移他的注意力，视线在桌上扫过时，注意到阿图斯的空位上放着一些零散的小东西。

纸巾，小面值的硬币，车钥匙，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的药。”孙大志不以为意，“他在车里的时候吃过……估计是刚刚坐下的时候口袋里硌，给掏出来了。臭少爷毛病。”

推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阿图斯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原本有些零散的头发被统一打湿了一些，向后抓去。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可能还会跟这边的适应生要香水来喷。

“说我坏话呢。”阿图斯把这些小玩意儿往稍远点的地方一推，重新坐下。

“说你那药，不用定时吃？”孙大志说，“吃药还喝酒，哪天把自己毒死了都不知道。”

阿图斯居然没回骂一句滚蛋，只看了一眼小药瓶：“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