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让你和佩利安可以私下‘谈谈’的机会。”方行挥手，投屏切换到下一个界面，“D区会在新年放为期十天左右的假期。年前的第三天通常是假期的开始。”

“按照惯例，D区目前的重要领导者都要在正殿发表讲话。也就是说，佩利安会在距离新年还剩三天的时候出现在白沙宫的正殿。”

“又已知，佩利安当前不在白沙宫中，而安娜卡列图斯希望他回来。那么在讲话结束后，你觉得佩利安能成功离开吗？”

“……应该不行。”艾说，“但这和我们能不能在中午过去有什么关系？”

“中午其他人也在啊！D区又不是只靠佩利安一个人转的，还有其他高层。”方行说，“保卫森严，人多口杂。等晚上就不一样了，他们各回各家，只有佩利安被扣下，正好方便你……”

他抬手做了个勒脖子的动作。

艾沉吟片刻，欲言又止。林皓一举了举手，方行和蔼点头：“同学你说。”

林皓一：“……既然那个安娜·卡列图斯这么怕佩利安再离开白沙宫，会不会派特别多人盯着他啊？”

“……”

“好问题。”方行说，“那么这件事就交给艾头疼去吧。到时候你跟我去五年前着火的那个偏殿。”

“喂喂？”艾大声抗议，“你拐我向导做什么？”

“因为你说怀疑那里有隐藏房间，要我去看。”方行微笑，“你们两个能用黑尘的凑一块，万一我临时要跑，谁带我？”

那么高的外墙，没有黑尘，让他飞过去吗？

艾：“……算你有理。”

艾在五年前失去意识，被扔进火海之前。曾经听那个哨兵跟人通话，是去寻找东西的，似乎已经找了一段时间。

那个偏殿面积不算大，对方却一直未能有所收获，她合理猜测是存在密室。加上他们手上标有尺寸的地图，让方行去探探虚实再合适不过。

行动计划基本敲定，方行将投屏重新转为私密，对艾说：“虽然北面我们已经踩点过了...但一旦进入南面，守卫分布和和巡逻路线的情报可都是来自于别人。”

“...你确定阿图斯靠得住吗？”

765.

“不确定。”艾说，“不过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全盘依赖他的信息。只是从两眼一抹黑变成了有点参考而已，到时候还得随机应变。”

方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我们信息？”

“也不是不能理解。多利亚说了好处就是黑尘和星河，但是星河轮不到他头上。至于黑尘，他用不了。眼看风险越来越高，好处却几乎没有...两头押注也是自然的事情。”

“那他在你这边押得够大了。”方嘟囔道。

虽然阿图斯在录音里把自己的声音糊了一下，但那都是些私下无人的谈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但凡艾反手捅出去，他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吃准了我不会呗。”艾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比起阿图斯的动机，更让艾惊讶的其实是这家伙的鸡贼程度。

他不但早就察觉到沙拉曼在盯着自己，更知道沙兹把自己视为眼中钉，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去了沙兹推荐的医生那开药，又借着沙兹的渠道传递自己的信息。

天知道她顺着沙兹给的渠道去找阿图斯定位，结果对面返回的消息是个飞出大气层的坐标时，她心里感到多么离谱。

除了录音消息之外，阿图斯最开始发给她的“定金”是论坛上那个在艾帖子下留言的“TD”。这当然不是退订消息的谐音，而是某人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托利亚，这是她原本的名字...联系一下其他信息，相信你会知道应该下一个关键词。”

766.

年节前四日，白沙宫北面对外开放的最后一天。

艾一行人在刚刚进入排队通道的时候就意识到计划可能难以顺利进行。

他们本打算找个人少的偏殿对机器人下手，但看现在这架势，怕是没什么地方能避人耳目了。

“现在怎么办？”方行用眼神问。

艾抬手指的指正前方的宫殿群。既然无法避人耳目，那就干脆浑水摸鱼。反其道而行之，选一个人最多的地方。

这片宫殿要求将通讯设备保存在外，游客们随身携带的指环被放入带锁的抽屉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有条码的纸质卡片，在参观完后凭证领取。

一旦三人进入就无法再保持实时联系，全靠默契行事了。

参观人数众多。即使是哨兵，在视野被遮挡的情况下，也没法关注到所有游客。宫殿内人工防范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真正起到监视效果的是高处的摄像头，以及同步了摄像头视野的机器人。

三人像之前一样分批进入了宫殿。艾和林皓一一组，一边顺着人流移动。一边留意搜寻着监控死角。

方行远远地缀在他们斜对角，既不让他们脱离视野，又不会让人太容易发现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连续走过了几个宫殿，艾都没有找到适合的位置。直到进入所谓一座“处于中轴线”，“安娜曾在此办公”的宫殿，艾终于在一条走道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条称得上狭长的过道，呈L形，通向宫殿的侧面房间。在自上而下的顶灯照耀下，艾看到转角处悬挂着一副赤足女性的肖像。

她的裙摆和面部有些烟熏过的黑色痕迹。右下角的介绍中写道，是从五年前的火灾现场被抢救出来的少数几样藏品之一。

冥冥中似乎预感告诉她，就是这个位置了。

不等她使眼色，林皓一已经越过她走向拐角，背靠墙面站好，对她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