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艾吃了饭,稍微去顶层的温室花园转了两圈,就去做上午的耐受性训练。
哨兵每日的练习都有规定。具体的强度和时间长度都有硬性要求,等级越高,要求越严格。到了艾这个级别,每日的训练量都得实时上报。如果多次没完成,可能就要被约谈了。
艾刷卡进了训练室,已经有几台机子显示被占用。她挑了个角落的空舱站进去,系好绑带,戴上头盔:“确认就绪。”
机器自动根据她的身份卡为她生成今日份的训练。高频的闪光,持续的噪音轰炸,随后是站台的来回晃动——模拟一些外勤时候可能会遇到的刺激。这种训练的目的是尽量让哨兵适应任务时候会出现的各种状况,减少他们失控的可能。
艾熟练地应对这些烦人的东西,直到时间达标。
舱门闪烁绿光。她从打开的门里走出来,晃了下头,还有点晕。她前面的另一个舱门也跟着打开了,一个哨兵歪歪扭扭地走出来,转身扶住舱盖,闭着眼深呼吸。
“耐受度的训练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艾和他搭话,“你还好吗朋友。”
哨兵勉强伸手比划了个大拇指。又缓了差不多一分钟,终于睁开眼睛。
“我刚好像幻听了,有人在骂我们的训练设计。”他说。
“噢,你没听错,”艾说,“我刚刚骂了一分钟。具体就是怎么会有人能想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噪音,我的耳朵像是被来回捶打的生铁,脑浆都被顺着捶出来了。希望他们能自己也来体验一下。”
哨兵大笑起来,直到瞥见她的肩章,不笑了,腿一并站直了,对她行了个礼。
8.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板正。”艾和带路的圆脑袋小机器人描述刚刚的事情,“前两年的还会和我一起骂一骂呢。”
“可能是您的级别上升了,军士。”小机器人的履带滚在地毯上,留下两行扁扁的毛边,“以前他们还能当您是同僚,现在一看就知道您是长官。”
她做完训练,重新下到三层。秦勤让她有空来一趟,看看新来的哨兵向导。刚给她发的消息没人回,可能是已经在训练室里面带人了,艾就随便拦了个小机器人,让它带自己去找地方。
到了门口,艾伸手搓搓小机器人的脑壳:“你倒是一如既往有礼貌。”说着刷卡进了室内。
并不是直接进的训练室。这是一个类似于会议厅的地方,覆盖了一整面墙的屏幕亮着光,被不同的画面分割成小块。艾并不是房间里唯一一个人。除了两个在屏幕前拿着电子档案的小通讯员,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面朝电子屏站着。
艾看到最中间的那个人,眉毛跳了一下,还是挪过去打招呼:“早啊老兆。”
“没大没小的。”男人头也没回,“叫长官。”
艾撇嘴:“早上那听力我还没管你要说法呢。”
在实时监听的声音被掐断前,艾还听到个男人的指令,让行动组换目标,就是老兆。后面的向导餐券估计也是他送来给自己的。
兆光终于转过了头,瞅着她笑了笑:“行啊,还能听出来是我。”
他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很方正的气质,脸也很方正,眉毛很粗。和艾一样,他的肩膀上挂着三枚十字星,算起来是平级。不过艾是刚升上去的,他是前辈,而且还带过艾,算是半个老师,让叫长官也合理。
“基本功。”艾说,“今年新人怎么样?”
兆光让出了一个身位:“你自己看。”
9.
切分的几个小屏幕,画面都比较静止,顶多看到学生们交头接耳说两句小话。被放在中间,面积最大的画面就很火热了。打的火热。
确切地说,是一方被动挨打。只不过交手速度快,乍一看像是僵持了。
艾定睛看了片刻,认出打人的一方是习羽,被动挨打的不认识,是个年轻男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生已经给打的后退了三步,胳膊也被拨开。习羽也没客气,下一拳直接朝对方面门招呼。
男生硬是挨了一下,脑袋给打得后仰,摔了。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这哨兵可以啊。”艾说,“技术是差了点,抗击打能力不错啊,也挺有韧劲。”
“那个是向导。”
艾:“...?”那你们就看他被摁着打?
“资料给她一份。”
站在边上的通讯员立刻从自己的电子档案袋里翻出一份文件,投递到艾的指环上,“觉醒三年了,在外面读的预科,今年刚满十八。”
“觉醒还挺早。”艾说。哨兵的觉醒年龄通常在十三到十八岁,向导范围更小,集中在十五到十八岁。这男生十五岁觉醒,基本是擦着边。
她翻开资料,嚯了一声:“A级。宝贝疙瘩啊。”
监控屏里,宝贝疙瘩正被习羽一个扫堂腿撂倒,仰面摔在地上。估计摔得挺扎实,半天没爬起来。
“你下去。”兆光转头对艾说。
“又我?”艾无语地环顾四周。这里又不止她一个哨兵。
一圈人都避开她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在忙。刚给她传资料的小通讯员最过分,低着头在背圆周率,她都给听到了。
“小习下手不收着的。”兆光说,“你去缓和一下,看着点。”
“得了吧,不就是让我去拉架。”艾说,“她打我也不收着啊。”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屏幕里那个死倔的向导又爬了起来。习羽转过头去看他,手无意识做了个往腰上摸的动作。艾倒吸一口气。这是摸鞭子。虽然这会儿练习的时候都会卸武,但是习羽显然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