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在内部行动，情况会比他更复杂。在她主动联系前，方行没有冒然和她对话，而是继续绕行，看看有没有遗漏。

35.

艾出了安全门后，凭借之前看地图的记忆，直接前往全身外骨骼试穿销售的店面。

这栋楼是多个品牌的外骨骼合作入驻，同属一个母公司，只是旗下的定位不同。那个失控的B级哨兵试穿的牌子以仿制军用闻名，普通人轻易不会尝试。

艾单手抓着延长水管，一路先把看得到的明火浇灭，减少烟雾的干扰。水管的长度很快不够了。她路过几个店面，在收银台边拆出灭火器，继续前进。

很快，那个挂着V字标牌的店铺出现在视野中。艾走进破损的玻璃门，进入店内。从天花板上接入的能源管道显然还没有被修复，但是因为这条街道的总阀已经被关闭，现在泄漏的情况并不严重，淡蓝色的能量流一点一滴地落下，还没接触到地面，就像萤火虫一样散开了。

艾检查了一下面罩，谨慎地绕开泄露区域。虽然室内没有灯光，不过目前是白天，主要的视物障碍还是燃烧产生的烟雾。这一层的窗户受损严重，在提供氧气，使得火焰持续燃烧的同时，倒也卷走了一部分黑烟。

她绕着店铺检查了一圈。这家名叫Vectory的店铺确实如宣传所说，提供了大量仿制军用的外骨骼型号，虽然落后了很多代，艾倒也在其中看到了不少外形眼熟的货色。

除了被炸散的外骨骼，剩下还矗立着的完整全身外骨骼依旧有两副。艾去检查了一下，电源灯都灭着，显示为关闭无人的状态。

整个店面被倒下的外骨骼和各种支架分割得支离破碎，艾很快走完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除去当时作为顾客在场的哨兵，作为导购的店员也不见踪影。

“哨兵在失控的情况下，依旧会有保护自己的本能。”艾走到店门口，向两侧张望，“他们通常不会离开很远...或者是这里泄漏的能量让他们感觉危险了。”

画面和声音突然静止一瞬，随后恢复了正常。白塔中的哨兵们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停顿，看向习羽。

“精神屏障，”习羽言简意赅，“她在增大自己的影响范围，试图用挑衅的方法吸引那个失控的哨兵。”

“除非你们有信心稳压对方，不然别学这个操作。”关观赶紧给她补充，“这和在大白鲨出没的海域放血没什么区别。”

“教官多虑了，”有年轻的哨兵说，“A级才放得出来，我们想学也学不了啊。”

36.

林皓一：？她不是B级吗？

37.

四周依旧嘈杂而安静。

火焰燃烧声，穿过窗户的风声，楼下的警笛声...呼吸声……将无效的信息全部排除，艾最后捕捉到了一阵持续的，规律但微弱的敲击声。

隔了大概三个店铺。她睁开眼，快速朝声源走去。这家店买的基本是装饰性外骨骼，受到爆炸的影响，大量的翼状附件从货架上掉落，层层叠叠地铺在地板上，像是一个放大的标本间。其中一面墙壁有大面积缺口，像是被人从外侧撞破，混凝土块掉落在店铺内。

艾迈步跨过这些障碍物，在堆叠的翼状外骨骼前蹲下。缝隙中有一只手从下往上伸出，手腕被卡住了，只能用手指一下一下叩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这只手没有穿戴外骨骼。失控的哨兵也大概率不会用这种方式求援。艾停顿片刻，出声询问：“下面空间怎么样？我挪动的话，你会被压到吗？”

手指敲击的动作顿住了，片刻之后，一个男声嘶哑道：“请从我头部这边向下掀开吧。”

艾循声找到他头部附近的位置。每一片装饰性的外骨骼重量不会太大，但是叠在一起也够呛。她一层层清理下去，终于把人刨了出来。

对方以一个非常扭曲的，类似于单臂悬吊的姿势被压在了底下。有一个爬行机器人的残骸掉落在他腰边，看起来是被暴力破坏的。

被艾挖出来后，这男人喘了口气，看清了艾的服装，急忙道：“军士，有哨兵失控了。”

“你是当时和他在同一家店的人？”艾问他，“还能行动吗，先去窗边，我让同事来接应你撤离。”

“有一条腿伤了。”男人苦笑。

他原本在试穿上半身的一体化外骨骼，还没来得及固定，店内的灯光突然爆闪，蓝色的电弧沿着天花板一路跳跃到另一侧正在试穿全身的哨兵身上。导购的尖叫和对方的惨叫同时响起，一团明火直接从天花板上炸开，顺着空气滚滚烧去。

头顶的东西劈里啪啦往下掉，窗户似乎也碎了，空气涌入的瞬间，骇人的爆炸声响起，他和店员都被气浪拍了出去...他还没恢复行动力，那个之前还在惨叫的哨兵踏过烟雾走过来了，像一头失去意识的野兽一样挥拳攻击他。

他打了个哆嗦。“哨兵...失控的哨兵太可怕了。我当时试穿的外骨骼还在，勉强挡了两下，跑到了这家店里...他直接把墙壁撞破了。我被压住之后，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艾点点头，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往窗边走去，同时联络方行。

这家店的面积很大，为了配合展示装饰性外骨骼，还做了各种花哨的装修，导致现在地面上尖锐物品很多。只有最靠窗的展柜，似乎使用金属固定了，依旧直立着。艾带着伤员稀里哗啦地往前走，时不时用脚踢开各种碎片。

在走到最后一组展柜前面的时候，艾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被她扶着的男人不明所以，下意识紧绷身体：“怎...”

“嘘。”通讯器滴了一声，方行恰在此时接通了讯号，艾压低声音：“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往架子那边扑，滚也要滚过去抱住柜子——”她松开压着他胳膊的左手，微微俯身：“一、二...”

“三！”艾猛地把人往前一推，男人踉踉跄跄地摔了过去，几乎是被扔到架子边上。艾来不及确认他的情况，转身把装备了外骨骼的右臂挡在前方，在砰的撞击声中对通讯器高声道：

“目标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