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话的时候，人也没有站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抬头回答，说完又把头转回去了。像那种把自己关房间里然后说“别来烦我”的叛逆青少年。

艾一笑，踩上刚才没踢动的一个稳定支撑，三两步跳了进去：“巧了，我也进得来。”

林皓一：“......”好幼稚的人。

艾走到他边上，用脚勾过来一个空的油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横放在地上坐着。圆柱形的油桶不太驯服，她也不在意，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对林皓一说：“同学，你是怎么考虑自己职业发展的，说来我听听？”

“没考虑。”

“那很松弛了。”艾说，“我看你资料，十五就觉醒了，这也有三年了，都没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吗？”

林皓一掀了掀眼皮，不说话。

“现在上的还都是大组的课。但其实并不只是我们几个人在管理。”艾说，“看到头顶的监控器了吗，你们的表现都在被实时转播。监控室里不同屏幕放着不同的画面，给那些有空过来的在役哨兵向导看。”

“他们也不是随便看看。等到第一个月过去，白塔就会月考。第一轮的双向选择就要开始了。”

白塔的课程总共只有两年，东西又多又紧。大组的课相当于必修，小组则是选修。前面半年必修为主，逐渐过渡到一半一半，直到最后，基本每个人都会跟着小组固定的导员混。

需要担任小组教学的哨兵向导会按照自己的安排，到监控室去看有没有符合自己要求的学生。第一个月过后的月考也会有录像，方便他们再做筛选。

像林皓一这样上课上到一半，自己跑掉的，其实容易被扣印象分。毕竟带学生也都是他们任务之余的兼职，肯定不希望太难带。

72.

“无所谓，”林皓一说，“我看了一下，没有一个是你说的那种向导。”

艾：“......”坏了，这是真去查了转职资料，而且发现自己感兴趣的项目没有导师。

她也不动态平衡了，定定坐在油桶上，心想秦勤要是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已经给人带歪了...

艾打了个哆嗦，小心试图把人的兴趣扭转回来：“虽然，但是，相关的应该也有吧？”

“都是疏导为主的，”林皓一说，“我不擅长这个。也没有兴趣。”

艾抓了抓自己的辫子。

这个问题她是真的没有碰到过。她一直以为向导会疏导是觉醒之后自然而然的能力，就像哨兵自然增强的五感和骨密度，顶多因为等级差距有所区别。像林皓一这种疏导像打人的，实在有点特殊。

就算是宁不还，在攻击之前也是先会的疏导。而且技术非常好。

艾感觉自己最近想起他们有点频繁，但是没忍住又开始走神。林皓一看她不说话，眼睛好像也没在看自己，沉默片刻，反而主动开口了。

“我不能选哨兵当导员吗？”

“不太行吧。”艾还有点没回神，下意识回答。

“选你也不行吗。”

艾差点从油桶上掉下来。

73.

“没这种先例。”她干巴巴地说。

林皓一没说什么，看起就就像刚刚不过是随口一提。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艾绞尽脑汁，换了个话题：“你刚才怎么和同组的哨兵打起来了？”

“他太吵了。”林皓一说，“他的精神体也是。”

精神体反映了本人的性格，如果不喜欢某人的精神体，基本对本人也不会有好感。

艾想起来刚才在台上，看到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个头只有一点点大。她怀疑那个是林皓一的精神体，不过马上就被关观的大象挡住了，她也没看清是什么，顺嘴就问：“那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林皓一不说话了，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拒绝。

艾一下就高兴了，踢了踢他的脚：“精神体训练课！你偷懒半天了，现在放出来给我看看。”

林皓一把两条腿往回收。

“小气。”

“你精神体又是什么？”他反问。

“我？”艾本想直接回答，转念一想，又说，“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是狗吧。”林皓一说，“吃得下哨兵饭，话多很吵。”还老是在边上走来走去。

艾忍了忍，没忍住，捏紧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我问过你们教官了，可以打。”

她本以为能吓唬一下对方。毕竟这两组学生都看了她的外勤记录，对她身手多少有点数，想不到林皓一直接站了起来：“可以。要是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精神体是什么。”

艾哈了一声。她很久没见到这么狂的向导了。

“你要是能撑过三十秒不倒，就算你赢。”她也站了起来，一脚把自己坐着的空油桶踢到一边：“你要是输了，就把精神体放出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