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间行走，两人透着窗子看热闹，也算逛过庙会了。

期间，暗七进来向尹飞秋耳语汇报了几次，压低声音，没让殷红听清。

次数多了，殷红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是惊喜。”尹飞秋笑不多言。

马车进入山林，往远离人群的方向驶去，越走越偏。

周围是数不尽的树林，没有特别的景致，殷红看得有些无聊。

“陛下，还有多久啊，这些都没什么意思。”

尹飞秋安抚性摸了摸她的发：“快了。”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色变幻。

远处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落在湛蓝的水潭之中，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水潭映出火红和金黄交织的枫林，水上水下，五彩斑斓。

泡沫四溅，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世间一切都像被净化了般。

这番开阔景色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还不值得跑这么远特别前来。但殷红很给面子地点头：“这地方不错啊。”

尹飞秋牵着她下了马车，朝瀑布走去。

殷红发现她很紧张，身体在发抖。

“陛下？”

站在水边，尹飞秋和她面对面，声音也绷得很紧：“叫我的名字。”

“……飞秋。”

“红儿，我有话跟你说。”

殷红见她表情严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也紧张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尹飞秋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她想要的东西，有些懊恼，但还是先开口了。

“我……其实过去从没想过会和另一个人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甚至……还想要一直……一直走下去。”

“或许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你还没有看清，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胆小，怯懦，悲观，害怕改变。我这样的人，平平无奇，本应缩在阴影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在这个位置，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你不一样，你是如此明媚张扬，如此耀眼，如此美好。你天然应该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仰望，像太阳那样。遇见了你，我才终于觉得原来活着也不是那么毫无意义。”

尹飞秋一直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殷红想要反驳她的话，却被她制止。

“让我说下去吧……这之后我不一定有勇气袒露内心。”

她手里捏着做好的戒指，踟蹰着。明明是她提出的惊喜，明明只是想着把戒指送出去就行。但真到这时候，她又无意义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心声。

她厌恶自己明明问题都还没解决，就卑劣地想要用感情捆绑对方。

殷红察觉到她的恐惧不安，捏紧了双手，将声音放得很轻柔：“没事的，飞秋，我在这里。我看着你，会一直看着你的。”

尹飞秋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狼狈地用手背抹去眼泪，边哭边道：“我真的很不好，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还会伤害你，还……”还不知道未来是否能留下来。

“这样的我，怎么能这么卑鄙地就想要……想要……”

殷红没在意她说的话，她走过去，捧着她的脸，不让她避开自己的视线，问：“想要什么？”

尹飞秋眼前一片模糊，却仍能准备捕捉殷红身上每一处，还有她独一无二的香味。

“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殷红笑了。

她松开尹飞秋紧握的拳头，看见里面躺着两枚圆环。

“这是什么？”

尹飞秋羞赧：“这是戒指。”

“相爱的伴侣，会将戒指戴在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上，因为这里连接着心脏，象征着两人情投意合，心灵相通，至死不渝。”

“飞秋亲手做的吗？”

尹飞秋害羞点头。

本来……一开始她只打算做一个的……

殷红没见过这东西，也听过这说法，但她很喜欢，特别是在看到上面特意镌刻的蝴蝶图案后。

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

她低头，小心翼翼将其中一枚戴在尹飞秋无名指上，眼神专注。

“我爱你，飞秋。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

她不知道任何仪式，却在这刻本能表白心声。

尹飞秋瞬间泪流满面，感受着左手的戒指，心脏像是要被融化般滚烫。

好幸福啊……死在这一刻吧……就让她死在这一刻吧……

“我……”

她张开嘴，那两个字挤破喉咙，混着血气和泪水，最后在两人唇齿间萦绕着。

我爱你，无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