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翎在脑海里和089一起酣畅淋漓地痛骂一顿穿书者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和郑固的通讯早早结束。
他没什么形象地直接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瘫倒在宁望凛身上,拉长声音愤愤道:“你说我这是碍着哪路神仙的路了?就非得弄死我?”
他是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穿书者要费这么大功夫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你觉得这是上辈子害死我们的‘A’做的吗?”
宁望凛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伸出手梳理哨兵过长的发尾,一边问道。
司翎闭着眼睛享受某人的专属服务,想也没想地回道:“肯定是!按照原本的剧……原本的发展,我兽人的身份压根没有被发现过。”
他差点嘴快把“剧情”两字说出来。
宁望凛对此不置可否,但他也没有反驳司翎的话,只是问:“‘A’知道事情原本的发展轨迹吗?”
“只知道大概走向。”司翎说。
向导梳理司翎头发的动作不停,嘴上分析道:“如果这个A是因为不满我坐上指挥官的位置,那他只要处理我就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份暴露了?”
宁望凛的话一下令司翎全身寒毛倒立。
“司翎,到目前位置,我们经历的所有和上辈子不同的事件,桩桩件件都是针对你,而不是我。”
“A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
听到向导的判断,司翎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他看向宁望凛,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那为什么……上辈子你也死了?”
按照089一开始告诉他的说法,他们这个小世界崩溃就是因为身为主角的宁望凛意外死亡。
可如果穿书者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宁望凛而是自己,那么身为主角的他又怎么会突然死亡?
说起自己的死亡时,宁望凛没什么情绪波动,反而安抚般拍了拍哨兵有些冰凉的手:“虽然我对上辈子死亡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我可以确认,那只是一场意外。”
“司翎,没有人要害我。”
听到这句话,司翎莫名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话说完原本还没什么情绪的向导脸色骤地沉了下去,周身气压也低了不少。
敏锐发现气氛不对的哨兵有些莫名,但考虑到现在宁望凛非常不妙的脸色,兽人强大的第六感让他没有开口说话。
“司翎。”
果然,下一秒宁望凛好像带着冰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特殊的称呼,双方都更习惯用名字相称,却也不会显得生疏。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喊出来反倒有种别样的感觉。
但这次不一样。
司翎从来没有听过宁望凛用这样冷冰冰的声音叫过自己的名字。
宁望凛看见面前的哨兵缩了缩身子,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后才尽量放缓语气说: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认识到你面临情况的严峻性。”
“要我强调多少次你才能意识到,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身后。”
司翎第一次被向导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训,回答的声音都小了很多,但说出的话却差点让宁望凛血压再次飙升:“可……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啊。”
哪怕知道这是小鸟在乎自己的表现,但回想起这人一次次以“保护自己”的理由倒在自己面前,他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眸都在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掀起惊涛骇浪。
但在看见司翎黝黑明亮地宛如黑曜石般的双眼时,所有波涛都只能偃旗息鼓,只在水面留下圈圈涟漪。
宁望凛最终还是无奈地倾身抱住了自己的小鸟,重重吐出口气,在司翎耳边轻声说:“……哪怕是我,也不值得。”
错的是卑劣又贪婪的人类,于阴影中窥见自由的他,就妄图独占明月、困住飞鸟。
而明月飞鸟,却不该因此停留。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宁望凛先打破了寂静。
他松开手,对司翎说:“问问鹿珩吧,这种特殊的矿石他们研究所多半有些消息。”
司翎偏头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没多说什么,低头在终端上翻找鹿珩的联系方式发去了消息。
对面估计是在忙没有立刻回消息,看天色不早两人决定先把封存在盒子里的矿石锁进地下室里,等到鹿珩回复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没想到司翎等了两天,都没得到鹿珩的任何回复。
他思来想去,最后在联系人的最底端翻出了常阅的联系方式。
他和常阅没什么交集,当初也只是因为和鹿珩关系好才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也没有联系过。他们两人也只是见到会打招呼的点头之交。
为了确保鹿珩的安全,司翎最终还是决定跟常阅发了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