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内】
如果想要观察到东西,那么他需要跳出现有的状态,
他刻意放慢脚步,避开众人视线。身后的喧闹声很快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只剩下古堡本身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
古堡大得惊人。一个人隐没其中,不过是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他沿着侧梯向上走。
一层是主厅,属于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活动区域。二层是卧室,供他们短暂栖息。而三层——理应是仆人的居所。
楼梯越往上越窄。原本宽敞的阶梯逐渐收缩,逼仄得只能容一人通行。头顶的天花板随之压低,让人莫名压抑。墙壁上的烛台间距越拉越大,每十几步才悬一盏。烛火微弱,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像受了惊的生灵。
白付疏站在三楼走廊入口,静静环视。
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陈旧木头的味道,潮湿又沉闷。仆人的住处并无异样,没有精致装饰,只有朴素的铁质把手。一道无形的界限,泾渭分明地划开主与仆、上与下。
他想找到总管的房间,原因无他,总管长相实在具有探究性,可他已走遍二楼每一间客房,也看过三楼所有仆人的住所,依旧一无所获。
总管的房间,究竟在哪里?
二层没有,三层也没有。
难道——反而藏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望向走廊尽头。左侧穿过主厅是捷径,能最快回去,却也最容易暴露;右侧是隐蔽的仆人梯,狭窄昏暗,却足够隐秘。
几乎没有犹豫,白付疏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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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是,明明是白昼,整座城堡竟见不到半个人影。
没有女仆打扫的身影,没有男仆走动的痕迹。连本该存在的脚步声、说话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每一下都清晰无比,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折返回来,层层叠叠。
白付疏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一路摸索至仆人餐厅。
这里比主厅简陋太多。长桌长椅摆放整齐,却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荒凉。桌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没有被使用过。
转过拐角的瞬间,心跳几乎撞碎喉咙。
然后,他看见了。
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房门紧锁。木门比其他房间的还要陈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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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付疏从左侧袖口抽出一根细铁丝。
他从来没做过撬锁的事,这跟铁丝也是为了解闷从原主府邸的大门上折下来的,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他将铁丝探入锁孔,耳朵贴上门板。锁芯里传来细微的阻力,他凭着直觉缓缓转动——铁丝在锁孔里卡了一下,又往前进了半寸。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阵欣喜涌上心头,等等,我在高兴什么…
白付疏闪身进入,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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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狭小,站两个人都显得拥挤,却收拾得格外整洁。
一张窄小的单人床贴墙而放。旁边立着一只旧木箱,漆面斑驳剥落,边角被磨得光滑。
白付疏看都没看那只箱子。
如此显眼的地方,绝不会藏着关键线索。这是剧本教给他的第一条生存法则——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藏在最隐蔽的角落。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床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上。这里阴暗潮湿,积满灰尘,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的死角。
他伸手探入。
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被压在最深处,显然是被人刻意藏匿的。
他屏住呼吸,轻轻扯出——是一件衬衣。
款式朴素,面料普通,洗得有些发白,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破损。
白付疏盯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衬衣领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他捻起布料凑到微弱的光线下,字迹清晰入目:
“致雷恩——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笔画稚嫩歪斜,明显出自孩童之手。一笔一画都藏着纯粹的依赖与爱意,隔着漫长的岁月,依旧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感。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沉稳,与上方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