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9.17”
白付疏的指尖骤然顿住。
一件被精心藏匿的衬衣。一句“唯一的家人”。一个被牢牢记住的日期。
短短两行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道隐秘的门。
他想起雷恩那张脸。刻薄,怨毒,似乎永远带着对全世界的鄙夷与仇视。
看起来就是一个乖戾、难缠、惹人厌恶的老东西,让人没有任何和他打交道的欲望。
白付疏将衬衣仔细叠好,轻轻放回缝隙深处。
【任务更新,查明真相】
心脏再次狂跳。
他好像,摸到了这座古堡最隐秘的一角。也触碰到了雷恩藏在刻薄之下,最柔软也最疼痛的伤疤。
那个写字的孩子,如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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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重新锁好房门,不动声色地抹去痕迹。将一切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仿佛从没有人来过这里。
是时候回去了。
白付疏加快脚步,朝着人群的方向折返。
穿过长廊,拐下楼梯,推门踏入大堂时——
壁炉架上的座钟,时针与分针正缓缓向十二点重合,来不及了——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自然,没有半点异样。
“白先生,此时是参观时间,你怎么独自离队了?”
白付疏缓缓转身。
德温站在不远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的制服与其他仆人不同——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徽章,在光线下隐约反光。
白付疏迅速收回视线,面上笑意自然,语气轻松:
“我实在有些饿,想着去厨房碰碰运气,找点果腹的东西。还望你不要怪罪我的失礼。”
德温微微躬身,姿态谦逊——但那双眼睛在白付疏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让女王的客人受饿,是我们的疏忽。既然如此,便提前开饭吧。”
他站在餐厅入口,轻轻抬手示意。
下一秒,楼梯间内,女仆与男仆鱼贯而出。她们穿着统一的服饰,面容木然,如同上紧发条的人偶,精准而冰冷——仿佛早就等在那里,只等德温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雷恩也带着参观的玩家走了下来。
喧闹的声音再次填满大厅。可那份诡异的氛围,却丝毫没有消散。
望见独自站在大厅里的白付疏,雷恩面色微顿。转瞬便被浓烈的轻蔑与厌恶覆盖。
“旧时代的残次品,终究上不得台面。走到哪里都改不了偷偷摸摸的德行。”
刻薄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玩家纷纷侧目,看向白付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白付疏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他静静望着雷恩那张布满皱纹、刻薄阴鸷的脸。
但只是平静开口:
“老物件确实跟不上时代。不过论资历,你比我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雷恩的脸色瞬间僵住。
满脸褶皱挤在一起,五官扭曲,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滔天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够了,雷恩。”
管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压制住了雷恩的怒火。
雷恩恨恨回头,恶狠狠地剜了白付疏一眼。
那眼神里不止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怨毒,以及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的疼。
白付疏只当作没看见,径自落座,安静地吃起午餐。
周围的玩家早已避之不及。原先还坐在身边的人,此刻都拼命挪远,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些无声的恶意,那些刻意的疏离,白付疏全盘收下。
他想要弄清楚这座古堡的死亡规则,那么今天晚上也许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去完成一下夜间探索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