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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永不落幕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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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开门,白付疏暂时没心思琢磨。

眼下他得盘算的,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女仆,安全挪到门边,再在极短时间里把门打开。

女仆们的步伐是否整齐、古堡里的陈设能否充当掩护、会不会半途突然冒出意外——每一项,都得在脑子里精密计算。

白付疏靠在门板上,拿出朵莉亚描摹的地图重新观察这座城堡,

房门被轻轻叩响。

白付疏微微一怔。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白先生,下午好。”

门外是一道陌生的嗓音。

他打开门,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仆,面容清秀,衣着整洁。

“女王有旨,明日将举办蒙面舞会。不知您今日可有需要熨烫的礼服?”

“没有,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无妨。”男仆笑了笑,却没立刻走,反而往门内瞟了一眼,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德尔先生去筹备舞会了,可能顾不上这边。”

白付疏心里一动:“德尔管家很受信任?”

“那当然。”男仆来了精神,眼睛亮了亮,“德尔先生是孤儿出身,却做到了这个位置,还是女王眼前的红人。搁别人早飘了,但德尔先生不一样,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整个古堡上上下下没有不夸他的。”

……孤儿。

白付疏在心底咀嚼这两个字。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这个德尔,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男仆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些穷小子逆袭的陈词滥调,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这是他来古堡后遇到的话最多的人。白付疏耐着性子听完,关上门,将那声音隔绝在外。

男仆刚走没多久,一阵刺耳的咒骂穿透墙壁传了过来。

……隔音太差了。

接连两晚没睡安稳,本就紧绷的神经此刻被狠狠折磨。咒骂声像钝刀子一样割在耳膜上,一声比一声尖锐。

白付疏心头一躁,循声走去,

德尔?

他不是去忙舞会了吗?

房门虚掩着一条缝,他的脸贴在门缝边。门内透出的灯光恰好与他的脸齐平,

半明,半暗。

一半是温和得体的管家面具,一半沉在阴影里,近乎病态的疯癫。

白付疏看得清清楚楚,

德尔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餍足。贪婪、野蛮、饥渴,像一头被松开锁链的兽,恨不得将整张脸都挤进门缝,疯狂吮吸门内的一切。

白付疏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蜷曲。

门内,咒骂声一声比一声愤怒。

“蠢货!下层的贱民永远做不好自己的事!你到底怎么进的城堡!”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与生俱来的恶毒。紧接着是痛苦的嘶吼。一股刺鼻辛辣的气味从门缝涌出,浓烈又厚重。

然后,一只手颤抖着伸了出来。

翻卷的皮肉,一片猩红的泥泞。

白付疏瞳孔微缩,说是人的手都有些不准确了。皮肉外翻,露出下面鲜红的内里,血珠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雷温,你太过分了。”德尔的语气依旧温和,轻柔得像在安抚不懂事的孩子。

话音落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血腥的一幕隔绝在内。

白付疏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不断颠覆,那个温和得体的管家与眼前这副餍足的野兽模样在脑海里疯狂对冲。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是个好时机,他要利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记忆里的交汇点走去。

越往深处走,两侧悬挂的肖像越多。

所有画像上只有一个人——

那位从未露面的女王。

每一幅都是相同的打扮,姿势各异,手边却都握着一根刻着暗纹的纯金权杖。杖头是一颗巨钻,周边镶嵌红蓝宝石雕刻的花叶,托着顶端那颗深紫色尖晶。

等等。

白付疏脚步一顿。

大堂画像上的女王,手里好像没有权杖。

是没画,还是……

走廊两侧厚重的挂毯垂到地面,深红色的绒面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壁烛上的火光摇曳,不偏不倚,恰好照亮两侧肖像上女王的眼睛。

像活生生的人。

一动不动,盯着他。

白付疏被钉在走廊中央,像一只被无数天敌围困的猎物。那些眼睛从四面八方望过来,视线交错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在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视线。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老旧的木门。

门把手锈迹斑斑,锁与锁链层层封锁,白付疏蹲下身研究那把锁——锁芯锈得发死,轻轻一碰,暗沉的锈粉簌簌往下掉。

这种锁……撬不开吧。

在他身后,

那些画在帆布上的、不可能移动的瞳孔,齐刷刷转向他的方向。

“呵呵—”

女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近,像有人贴着他的耳廓在笑。

白付疏浑身僵直。凉意从耳根一路窜到脊椎,像一条冰凉的蛇顺着脊骨爬上来。

他没回头。

但余光里看见了一道倒影。

壁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在那影子旁边,多了一道轮廓。

一道女人的轮廓,就站在他身后。

呼吸停了。

那倒影慢慢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在看什么?”

温热的吐息。

不是幻觉。

白付疏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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