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
走廊空空荡荡,烛火摇曳,挂毯静静垂落。只有那些画像,画像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些眼睛像是在笑,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弯了一点。
砰——
锁链掉地,门开了。
白付疏侧身钻了进去,几乎是撞进去的。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将那一片诡异的视线隔绝在外。
房间像是很久没人用过的储藏室,阴暗潮湿,满是灰尘和陈旧木料的味道。角落里堆着杂物,墙上挂着落满灰的挂毯,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地上散落着零碎物件。但桌子却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个黑色皮革的长方体盒子摆在正中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是权杖。
肖像上的那根权杖静静躺在里面。纯金杖身,巨钻,红蓝宝石,深紫色尖晶。即便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宝石依然流转着幽暗的光。
权杖下面压着一张羊皮纸,边缘泛黄,但字迹清晰,末尾处盖着国玺印章。红色的火漆上压着繁复的花纹,是女王的徽记。
白付疏大致扫了一眼:
「兹授予朕之忠实管家德尔临时行使部分王权,并准许其在限定期间使用朕之权杖。有效期由朕日后另行指定。」
荒诞,
真是荒诞。
王权就这样被女王随意交给了古堡里的仆从。
那女王在哪里?
这不是女王的宴会吗?
无数疑问在白付疏心头炸开,一个接一个往上涌。
他正要将盒子合上,余光却被角落里的什么东西勾住——
一幅画像,被白色布料严严实实地盖着。
白布上落满了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四四方方的形状太过规整,几乎不会引起注意。
白付疏扯下白布,灰尘扑面而来。
他扇了扇眼前的尘埃,把画像放到桌上。火光摇曳中,画像上的面孔渐渐清晰。
最上面是一个少年,棱角稚嫩,眉眼却已有熟悉的感觉——德尔,是年轻的德尔。
旁边还压着一幅。
白付疏翻过来,手微微一顿。
是雷温。
画像上的雷温比现在年轻许多,脸上没有那些阴鸷的痕迹,眼睛明亮,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两幅画像并排放在一起。白付疏垂下目光,看见画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唯一的家人”
【隐藏条件+1】
【夜间巡查任务已完成】
【主线任务重置中……管家的秘密】
白付疏愣住了。
都懂了,
总管雷温收养了德尔,两个人曾经的关系很亲近,
如今却更像主仆……
为什么呢?
白付疏理了理思绪,轻轻把东西放回原位,盖好白布,悄悄退了出去。门打开的一瞬,那些眼睛又看了过来。
那些画像上的女王,此刻全部转向他。
老天,别这样,太万众瞩目了。
他正打算研究怎么把锁恢复原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让他瞬间警觉。脚步声很急,很乱,不止一个人。
“红毛小子!你在这儿!我正找你!”
是那个来找他结盟的男人——不对,还有脚步声。
白付疏一把将他扯住,几乎是揪着领子拖过来的。
真是倒霉。本想着给自己找乐子,结果是在找死。
他将男人往挂毯那里一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一会儿有人过来,你在挂毯后面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发出声音——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那男人这时倒没了流里流气的气质,脸上煞白,疯狂点头,连滚带爬地往挂毯后面藏。挂毯落下,将他整个吞没。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来不及了。
白付疏的大脑却彻底冷静下来了。像是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的慌乱和恐惧瞬间冻结,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就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巡逻的女仆朝他走来。一步,一步,裙摆摩擦石板的声音细碎而均匀。白付疏将呼吸压到最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脚下的步伐悄然调整——与她的脚步完全同频。落地的瞬间重叠,分不出第二个人。
昨天晚上她发现,那只眼睛虽然看着室内,但没有焦点,
那么女仆的视线不在脸上,不在眼睛里。她“看”的方向,会不会是脚尖对准的地方。
而她的听觉迟钝得像隔着水——他摔倒在地的声音无论如何也会有动静,即使很小声也必定会引人耳目,但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攻击型角色已收入:逆向女仆】
看来是对的,只要站在那个扇面里,就会被发现。
女仆越来越近。
铜灯在她手中微微摇晃,灯光扫过墙壁,接着扫过他的脚尖。光与影在他身上流动,像某种危险的抚摸。
白付疏没有低头去看。他只是盯着她的脚尖,盯着那微弱的偏转角度,一步,一步,向后退。
后退的幅度很小,每一步都刚好保持在她视野的切线之外。
她的脚尖始终朝着前方,没有动。
十步,八步,五步。
她从他身侧走过。
裙摆几乎擦过他的衣角,灯光晃过他的脸,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睑低垂,嘴角挂着那个僵硬的弧度,像一尊会行走的瓷器,像一具被牵线的木偶。
脚步声从身侧移到身后。
白付疏没有立刻动。他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一片潮湿。
挂毯边缘,男人探出半张煞白的脸,嘴唇哆嗦,不敢出声。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白付疏的……崇拜?
白付疏几乎是把他提起来跑:“走!还会有下一波!”
两人跌跌撞撞穿过走廊,转过拐角,一头扎进杂物间。门砰地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付疏一转身就对上了陈安平惊恐的表情。
三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