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堂的时钟？”

“对，但你看这里。”朵莉亚指了指表盘上下两个位置，指尖在纸上轻点，“上面的数字是正常的，下面的颠倒了——像镜面。”

白付疏皱起眉，盯着那几处颠倒的数字，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这个钟表在最开始那天不是这样的！”陈安平突然激动起来，拽了拽白付疏的胳膊，“我记得第一天到城堡的时候瞟了一眼，那时候还很正常！”

三个人同时看向陈小宝。

陈小宝一愣，随即拼命回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恩人！你还记得我找你的那天吗？那时候表盘上有几个数字也变了，但没有这么多！”他挠了挠头，难得认真起来，“我那天顺眼瞟见的，绝对没错。”

白付疏原本不太敢信陈小宝的话，这家伙怎么看都不靠谱。但此刻他回忆时的认真劲儿，配上陈安平和朵莉亚的观察，反而让这条线索变得可信。

如果钟表的变化是渐进式的……

白付疏盯着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镜面。”他低声重复，“上下颠倒。”

朵莉亚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是说，明天的舞会也会……”

“阶级对调。”白付疏抬起头，目光沉沉的，“如果钟表是这个世界规则的投影，它变了，那就意味着规则也在变。”

杂物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规则改变，意味着他们之前摸索出的那些规律，明天可能全都失效。死亡触发机制可能更改，也可能叠加，全都是新的变数。

更不妙的是——白付疏想起那扇没锁的门。锁链没有栓回去，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现在依旧站在危险边缘。

想着想着，他的脸更冷淡了。

算了，关关难过关关过。

三个人看着白付疏的表情从生无可恋到豁然开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付疏将手交叉放到自己面前，面色深沉。

三人心头一紧。

“嗯……”他抿了抿嘴，“我感觉今天要出事。”

“什么？”陈小宝声音都变调了。

“不出意外的话，管家要开始叫人了，大概因为……我。”

三人悬着的心彻底死掉了。

陈安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白付疏耳力向来不错，很快推算出方位——应该是仆从集合的地方，接下来就该仆从去请玩家了。

“我们要赶紧回自己的房间了，一会会来人。”白付疏打开被锁着的门，侧身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剩下三人点点头，呼吸都有些凝重。

“白付疏。”朵莉亚叫住他。

白付疏回头。

“你……”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担心，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情绪。

白付疏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杂物间的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瞬。

“恩人！你要好好的！”陈小宝依旧流里流气，但语气满是郑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白付疏应了一声，接下来就对上了陈安平担忧的眼神。

“没事的，”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他总不能为我专门设一条死亡规则吧？”

气氛有所缓和，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所有人离开了这间狭小的杂物间，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被厚重的窗帘尽数吞没。

白付疏推开门，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心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

而在另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凯洛斯，你拿掌上机干什么？有大屏幕你不看，用掌上机看什么？”

凯洛斯充耳不闻，只是疯狂点着截图键。

掌上机右上角，在线观看人数显示：999＋。直播评论层层叠叠，滚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一片疯狂刷屏的“啊啊啊啊”。

“有知识点？”林书齐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凑过来想看一眼。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冷的“哼”。

林书齐：“……”

要不是看你是会长、能力强、给的福利多，再加上那张脸……真想对你用铁腕手段！

“这周你过的剧本多加两个。”凯洛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却让人后背发凉，“去你喜欢的中恐类型——和副会长一起。”

被铁腕手段制裁的林书齐：已阵亡。

我惹他干嘛啊！

等林书齐灰溜溜地走远，凯洛斯才将目光转回掌上机。

他把白付疏的小屏切大，像上瘾一样，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着屏幕里那张脸。

心底的声音不断叫嚣着，像毒蛇一样缠绕、啃噬，黏腻得让人窒息。

凯洛斯伸出手，指尖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人的眉眼处。

但没有点下去，只是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