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血迹已经凝固,在衣服上留下深褐色的斑块。白付疏身后全是泥巴,绯红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结在一起。
“走吧,去找夏了音。”白付疏撑着地面站起来,擦了擦手,抓住陈鹭汀。
两人顺着脚印,重新找回三人之前聚集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夏了音已经站在那里,浑身干干净净,一点狼狈的痕迹都没有。旁边是原先被困在原地的两具人偶。
“小白哥!”夏了音朝白付疏挥了挥手,激动的神情在看清他状态的那一刻骤然顿住,紧接着变得紧张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鹭汀打着手语要告诉夏了音,白付疏却抢先开了口:“刚才不小心被人偶划伤了,不过不要紧。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快离开吧。”
白付疏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被困在原地的人偶,迅速收回视线。
“我们走这边吧!”他朝另一边指了指,“我记得这边比较快来着。”
夏了音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好啊,小白哥。”
陈鹭汀紧紧跟在他们旁边。
夏了音热切地和陈鹭汀聊起来:“你什么时候进的游戏呀?进了多久了?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和他们在——”
白付疏突然大幅度地扇起风来。
“你怎么了,小白哥?”
白付疏弯腰凑到夏了音耳边,压低声音说:“他们关系不太好,这样问,会不会让他感觉在撕他的伤口?”
夏了音恍然大悟,脸色突然紧张起来:“完了!”
白付疏难得表情有了变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鹭汀又是打手语又是摆手——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可以问的!
三个人彼此道了半天歉,直到抵达小镇、遇见镇长,这才总算消停下来。
松脂交给镇长,白付疏转头看见了凯洛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自在。
“……好巧啊。”
第一次看见凯洛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些愠色。凯洛斯什么都没说,看了眼白付疏身后的陈鹭汀,接着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白付疏站在原地。
生气了……
他朝凯洛斯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回头抱歉地对了了笑了一下:“了了,你住的房子还有空房间吗?”
“有的,小白哥!我住的房子可大了,你别不好意思,我带汀汀过去。”
陈鹭汀听到称呼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去看白付疏。
“去吧,鹭汀。”
看着他们离开,白付疏向房间的方向走去。
开门看见凯洛斯坐在床上,依旧赏金猎人的打扮,身上的衣袍华丽得不像话,帽檐那根孔雀蓝的羽毛被他攥在指间来回捻着,羽根都快拧断了。可他偏偏不抬头,就是低着头跟那根羽毛过不去。
气氛很尴尬。白付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凯洛斯……你吃饭没?”
……好尴尬。
白付疏看他不理自己,突然也有些难受了——他也没做错什么……
凯洛斯余光扫着白付疏,心里更不乐意了——我都气成这样,就只问一句吗。
“不解释什么吗?”
我吗?白付疏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开始不太对劲。
“解释什么……”
凯洛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生命值流失信息的时候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一刻脑子里全是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可话到嘴边,全噎住了。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他引以为傲的口才,他那些弯弯绕绕的漂亮话,全都没了。剩下的只有胸腔里那团堵得他喘不上气的东西。
凯洛斯猛地别过脸,坐回床上,背对着白付疏。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连呼吸都抖得不像话,他可是凯洛斯啊。
桌子上的镜面映出他的侧脸。白付疏看见一点晶莹,顺着脸颊滑下来,没入那件华丽衣袍的领口。
……哭了,因为他。
白付疏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是没有确定好技能有没有成功发动,被人偶暗算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我不想让你担心的,我没来得及关闭所有的系统通知——先关闭的是了了的,她是小孩子,让她着急不好。”
凯洛斯没回头,心脏却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