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里干等着肯定不现实。希里奥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需要进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白付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栋房子上,可周时迁和张泽野还在,万一他们趁机动手……
他正盘算着,那两个人却抢先一步,推门进了房子。
“里面肯定有有用的信息,赶紧弄完这个任务,结束这次剧本演绎。”
白付疏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贴在门口的墙边,屏息听着里面的脚步声,但就像突然消失一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夏了音蹲在他脚边,仰起头,小声问:“小白哥,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回答,凯洛斯先开口道“付疏呀,谨慎是件好事,但是咱们能不能换一种体面的方法?”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夹了点撒娇的意味“我头发都乱了,打理很久呢。”今天的目的也没达成,真是块朽木呀。
他抬手理了理那头白金色的头发,衣袍上的宝石配饰随着动作发出泠泠脆响,在这方昏暗的空间里亮眼的像一盏灯。
白付疏从门框边直起身,干咳了两声,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瞟。
“他们走远了,我要进去看一看。”他顿了顿,“我想想……先去工作台,印证一下我的猜测。了了,你要去吗?”
“要的要的!我的任务估计是把整个剧本演绎完才能获得灵感,去探索一些信息很重要的!”
“工作台呀。”凯洛斯一边走一边调整左手食指上的钻戒:“镇长不是说他每天都在做木偶吗?那就看地板磨损程度吧。对了,还有门口摩擦痕迹,经常出入的房间,门口的痕迹肯定会比别处明显。”
白付疏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前几天……他有戴这枚戒指吗?
夏了音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装。”
凯洛斯也不恼,弯起眼睛笑了笑:“不和小朋友计较。”
白付疏走在前面,感觉自己快要生无可恋了。他低下头,顺着地板上反光程度的细微差异,一点一点地追踪着那间工作室的方位。
几乎与此同时,白付疏感觉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化。
空气变得黏稠,夏了音和凯洛斯的脸开始模糊,五官像被水浸泡,一点点洇开,轮廓渐渐消散。
“凯洛斯!了了!”
“别担心。”凯洛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应该是希里奥设置的限制。刚才周时迁和张泽野那么快没了声响,原因可能也是这个。”
“小白哥你放心吧!”夏了音的声音依旧清脆灵动,“我俩也算是老玩家了,不会那么容易出局的。”
白付疏松了口气。他看向前方——原本连在一起的走廊不知何时裂开了,三条截然不同的岔路出现在三人面前。深处的光线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瞳孔。
“看来我们要分开了。”
“小白哥,那我们出来再见!”夏了音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轻快地走向最左边那条路。她的背影很快被阴影吞没,连脚步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付疏。”
白付疏转过头,对上凯洛斯的眼睛,
“凯洛斯,你放心吧。”白付疏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松,“我总不能倒霉第二次吧。”
凯洛斯没有笑,他看了白付疏很久,然后才转身,走进了中间那条路。
白付疏深吸一口气,向最后一条路走去。
——
事实证明,人是会倒霉第二次的。
白付疏坐在一张木凳上,动弹不得。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他只能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脊背僵硬,手指冰凉,像一具被钉在展示台上的标本。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化妆镜。镜面斑驳,边角的银层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发黑的底色。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得不像话,瞳孔里映出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怎么每次都这么衰啊!
他尝试挣扎,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眼球能够转动,嘴巴能开合。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只人偶从镜子的反光中向他走来。
它穿着考究的礼服,面料却已经发霉起毛,暗红色的霉斑像皮肤病一样爬满了衣襟和袖口。脸上毫无血色,那种蜡黄半干的模样——像一具被搁置太久的尸体,水分被一点一点地抽干,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裹在骨骼上。
它的眼鼻被严严实实地糊住了,像有人把滚烫的白蜡直接浇灌进了那些孔洞,凝固后与皮肤融为一体,边缘处还能看见蜡液流淌过的痕迹。
眉睫上全是干结的白粉块,颗粒粗劣,一粒一粒地黏在那些本该柔软的毛发上,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随时会掉下来的死皮。
它每说一句话,那些粉末就往下坠。空气中浮满了微尘,白付疏能感觉到它们落在自己的脸上、手背上,痒酥酥的,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它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箱子,箱盖半开,里面露出暗沉沉的一团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它走到白付疏面前,动作夸张地掀开箱盖——
“喜欢这个吗?”
它的声音尖而细,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白付疏注意到,它每次一动作,身上的礼服就会渗出黑色的血。
像被挤压的海绵,血液从布料纤维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往外冒,那些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凝固,很快结成黑色的血痂,把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
当它下一次动作时,血痂崩裂,发出细碎的声响,新的血液又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