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再次离开协会,睁眼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光线从床帘的缝隙细碎地洒进来,像从另一个世界偷渡来的。
他下意识拉开帘子。
“诶呀,白付疏,你在宿舍啊?”
舍友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泡面差点洒了。
白付疏低头看了一眼——脚上还穿着那双从协会带出来的运动鞋,现在才仔细去打量,还挺好看的。
“嗯,我睡了一会。”他说。
“睡觉方式有够别致。”旁边一个男生小声对另一个嘀咕,声音刚好能让全屋听见,“头上还扎个小辫子,以为自己很帅吗?真睡假睡啊。真是个怪人,永远不和别人交流,不知道有什么毛病。”
白付疏没有接话。
你们去和空气讲吧。要是真听进去一点,那我可就完蛋了。
白付疏背起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地面上,现在是晚上九点,大多数的人在往回走,烧烤和啤酒的气味夹杂一起,还有打完球后厚重的汗息。白付疏走在其中,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身边偶尔有人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刻,然后又移开。
他平时不住宿的。
他是本地人,喜欢回家住,申请这周三就批下来了。今天周二,他还是回了一趟学校,如果今天不露面,明天那两个人关于“红头发的不在宿舍,到底去了哪里”这个话题讨论的精彩程度,可能不亚于一场脱口秀。
宿舍原先有四个人。第四个人因为和女生关系好,被其他几个用流言蜚语淹没了,从“羡慕女人缘”到“是不是在做讨好的工作”,再到更不堪入耳的版本。如今那个人休学养病了,床铺空着,堆满了其他人的杂物。
他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些潮气,像一只温暖却不安分的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凯洛斯:回去了?
白付疏打了个字:嗯。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鞋挺好看的。
凯洛斯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肯定的,你可说过我品味不错。”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你不高兴。”
白付疏盯着屏幕,有点困惑。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没什么问题,这人到底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他回了一个问号:?
凯洛斯:逗你玩的哈哈。
白付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哈哈”,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夜风吹得他的发尾在颈窝里扫来扫去,痒酥酥的。
酒店在学校附近,白付疏很快就到了,
他把包随手扔在柜台上,抬手去够脑后的皮筋。
看清那条皮筋的款式后,白付疏愣了一下,白底碎花,
——难怪这么眼熟。
——
周五很快到了,白付疏的掌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这个剧本到底能不能给一个准确开始时间,白付疏急忙吃几口刚买的蛋包饭,把饭盒一盖,窜回工笔社团,
刚一坐下,白付疏的眼前出现了一块电子屏幕,巨大的数字出现在眼前。
"3"
"2"
"1"
纯白色再次从脚边向两侧蔓延,和以往不同,这次如墨水在宣纸上晕染,所过之处,旧景崩塌,新景疯长。山川河流从虚空中拔地而起,草木在眨眼间抽枝散叶,一切由虚到实,直到整个世界落定在白付疏眼前。
【欢迎来到本次剧本《神佑桃源》。本次为放映型演绎,玩家的一切剧本表现将在第五面墙播放。】
【场景搭建完毕。您的身份为:朝堂下派清查无籍村落的官员。本次任务为:在12天后离开山村。】
白付疏站在原地,空气湿润,带着草木和水汽混合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山川相缭,浮岚暖翠,入眼是一派桃蹊柳陌的景象。
他走到溪边,弯腰去看自己的倒影。
黑色乌纱小帽端正地扣在头顶,青色直领长衫垂到膝下,深色衬裤束着裤脚,腰间系着革带,挂着一枚铜制的腰牌,在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明黄色的绢帛,卷轴两端是象牙的轴头,触感温润。他展开去看,上面的字迹工整,墨色依旧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