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总觉得苏青芜的语气里藏着什么,像是话里有话。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但依旧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有特殊之处,于是伸出手推开了凯洛斯办公室的门。
难怪刚才进来时没听见凯洛斯的动静,原来他不在。
那扇巨大的彩虹玻璃窗前,办公椅孤零零地立在房间中央,椅背上还搭着一件外套,像是主人离开时顺手搁下的。夜光已经从窗外渗进来,穿过那面印着恶魔轮廓的彩绘玻璃,在椅子上投下一片流淌的光影。
抱歉了凯洛斯,我先享受一下。白付疏走过去,像上次一样,把自己陷进那张松软的椅子里。椅背微微后仰,将他整个人稳稳接住——凯洛斯待自己真是不亏。
门又响了。白付疏抬眼看去,凯洛斯站在门口,侧身走进来,目光落在白付疏身上,嘴角慢慢弯了:“好舒服呀,小白。”
白付疏没有起身,甚至点了点头,带着椅子转了半圈,像在展示自己刚霸占的领地,理直气壮。
“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凯洛斯关上门,声音里藏着笑意。
“今天晚上,第五面墙同时上映我们的剧本。”凯洛斯走到桌前,半倚着桌沿,低头看他,“你期待吗?”
白付疏摇了摇头。不期待,甚至有点紧张。
凯洛斯笑出了声,浑身的宝石与配饰跟着轻轻碰撞。“期待一下嘛,”他弯下腰,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秘密,“这也是我第一次呢。”
“好吧,勉为其难。”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白付疏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上浮现出“一大群弹幕正在袭来”的字样,不自觉还是把目光移开了。
“听说是凯洛斯第一次参加演绎型剧本,期待期待。”
“还有一个新人,叫什么来着?”
“白付疏呀,这都不记得?”
“凯洛斯这么器重他吗?竟然和他一起进剧本。”
“别说了,赶紧看!”
“不是吧,我感觉村长这老头坏兮兮的。”
“就是就是,这村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画面一转,变成了白付疏和凯洛斯遇到魇协会成员的场景。
“怎么又是魇协会?每次演绎类都有他们。”
“信女只愿男神平安无事。”
“林书齐,你是一只炸毛小鸡。”
“乌釉好帅,我好喜欢。”
“脆脆鲨!妈咪超级喜欢你!”
一串弹幕飞过,但关于白付疏的弹幕只有零星几个。
“话说,这个新人怎么和男神女神们都认识?”
“关系户吧,凑热度而已。”
“我不行了!副本本来就是抽的,你还觉得是凑热度?况且人家是一个协会,我男神慧眼识珠不行啊。”
弹幕风向逐渐变得诡异,一群人直接在公屏上吵了起来,最后白付疏只能看见一串串“*”划过屏幕。
白付疏:……汗颜了,真的。
【恭喜,您所演绎的剧本已登上争议榜前十!请再接再厉!】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贺喜的,白付疏闭上了眼睛。
“你们不觉得这个新人有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吗。”
“是在老玩家面前过于清澈的愚蠢吧。”
“你怎么说话呢?”
又吵起来了。
凯洛斯偏过头,低声笑了笑:“这就是我不参加剧本演绎的原因。”
画面里,纸娃娃从桃枝后面探出惨白的脸,弹幕顿时炸成一片。
“这些纸娃娃真吓人。”
“别怕,已经被我男神收编了。”
“其实我觉得这里面最吓人的是村民,他们的眼神很诡异,看人就像在看牲畜。”
“他们是不是……”
“不讲不讲,我心脏不好。”
镜头切到祠堂,烛火下那张被皱纹堆满的村长的脸。
“不过按这个剧本的线索来看,没办法破局啊,除了时间到了自己离开,也没什么别的好方法。”
“对呀,而且还要遵守角色规则,根本对他们动不了手。”
“脆脆鲨果然是全能的!话说凯洛斯为什么问那个新人的意见啊。”
“重视啊!因为重视啊!你们见过凯洛斯这样对待过谁?”
“当然没见过,因为他以前不上第五面墙。”
“……”
“别急,往后看看。”
“我去,新人不要命了?直接就跑出去了?”
“真是有够马虎的呵呵。”
“别妄下结论,你们看他跑的路线,明显是算好的。”
“诶呦,有点意思,这么紧急的时候脑子竟然还能思考。”
镜头切换,白付疏被魇协会陷害,即将被彻底封死。最后一刻,他报出了要归返的时间节点。
“我去,我以为他因为快要结束摆烂了,结果他在推时间线……”
“而且他还在复盘。他一个人把时间线重新理了一遍,又复盘了所有人,包括自己。”
“这新人脑子转速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魇协会的手段依旧下作,天天做这种恶心人的事,自己人也害。可怜新人了,上来就被阴,他们手段倒是高明,还有不在场证明。”
“不对不对——我去,我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他把林业拉进来,让林书齐接应,让凯洛斯封退路,把每一个人的技能都用成棋子。”
“重点是他真的能把林业收编了,你看他最开始对林业说的话。”
“你们看他做决定的速度……根本没犹豫过。”
“像每一步都算好了。连魇那两个人都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