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的是新人???”
画面里,白付疏蹲在陶花面前,像是在很认真地说什么,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等等……他在做什么?”
“他在洗脑。不是,他在——他在给这个孩子重新建立一套逻辑。”
“你们注意到了吗?他每一句话都踩在陶花的痛点上。她最缺什么,他就给什么;她最怕什么,他就把那个恐惧换成希望。”
“妈呀这嘴……”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你们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他说的是真话。他只是把真话放在了陶花能接受的位置上。”
“这真的是新人吗?他想干什么?”
“我感觉他不想玩了。”
“+1,我感觉他好像对这一切有些疲惫。”
“不是疲惫,他在用更高的维度拆解它。”
画面里,白付疏站在长廊前,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红发染成橘红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烧的村庄,然后转回头,没有迟疑。
“我的妈,安排得真是事无巨细。每一个人的技能在他这里跟棋子一样,连身份都用好了——林业是别的协会的,所以有林书齐做接应,凯洛斯拿的那几个纸娃娃封了他们的退路,前面又封了出路。”
“好狠,其实一点活路都没给他们留,看来要把他们困死。”
“这手段……放在反派身上也是顶级的那种。”
“我刚开始还觉得他在忍气吞声——”
“我也是,结果他是全剧最记仇的。”
“叫你们别惹他,这下好了,火烧村子了吧。”
“不过这种过剧本方式很新颖啊,咱们以前都是自己找线索再破局,他直接策反了NPC,让NPC来动手,岂不是更快?”
“我去……而且你们看他从头到尾的表情,毫无变化啊。”
“好帅……他的代号是什么?我要去粉他。宝贝,你这个邪恶萌物,妈咪来给你冲榜了!”
“我也要!我要跟你争榜一!”
“我求你们别嬷了——”
“晚了,已经嬷了。”
“他的代号到底叫什么!快告诉我!我要守护他!”
“你们不觉得他有一种……你们说什么他都知道,但他懒得理你的感觉吗。”
“蛊王,妥妥的蛊王。”
“他要是想骗你,你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骗了。”
“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就是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才可怕啊!”
白付疏盯着屏幕,弹幕像洪流一样漫过,他已经放弃去追踪每一条了。
凯洛斯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感觉怎么样?”
白付疏偏过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不错。”
“不过现在没时间继续开心了,”凯洛斯抬手关掉了投影,光幕无声地缩回天花板缝隙里,“一会儿要有人来了。”
“刚才有一条弹幕被删除了,”凯洛斯的声音低了些,“估计是他的手笔。”
“怀疑林业技能的那条?”白付疏问。
“对。”凯洛斯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而且和林业相关的,全都被删了。”
白付疏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魇的会长?”
“还是那么聪明。”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大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了,林书齐站在门口,气息紊乱:“凯洛斯,有人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却忽然偏了方向,落在了白付疏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白付疏的耳朵上。他走近了几步,几乎要凑到白付疏肩头。
“白付疏……”林书齐像在确认什么,“你的耳钉的材质——怎么和凯洛斯手上以前老戴着的那么像?只不过这几次没见过他戴了,换成素戒了……诶?”他抬起头,正准备追问,凯洛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测:“周见山把你赶出来了?”林书齐的注意力像被猛地拽住,瞬间转了方向。
“诶呀……”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一种“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幽怨,“说了你也不懂。”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然后他后退了两步,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合上了。脚步声匆匆远去。
白付疏站在原地,忽然耳朵有点发烫——不会就是他原先手上那颗吧。白付疏不自觉地扯了扯镂空T恤的下摆,遮住腰侧可能漏出的那道细碎的光。
“凯洛斯先生,真是久仰大名。请原谅我这么失礼,可是我实在等得太久了。”
来人身量瘦削,脸型狭长,皮肉紧贴着骨骼,泪沟微微凹陷,在灯光下形成两道浅浅的阴影,把那副本就冷白的面容衬得更加寡淡。唇色浅淡,像一层没涂匀的颜料,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
好忧郁的男人,白付疏在心里想。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侧站着,像一枚别在衣襟上的胸针。男人的手一直环着她的腰,五指松松地拢着,像一条盘绕着的、随时可以收紧的蛇。
女人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纯净得有些过分,像四五岁孩童才会有的眼神。她的眉眼与男人有几分相似,白付疏心里冒出一个猜测,又在舌尖上把它压了回去——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太邪恶了?
男人目光缱绻地看向女人,但女人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睫低垂,像一尊还没被点过睛的瓷像。
“这是我的妻子。”男人说。
凯洛斯呵呵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是妹妹呢。真是年轻。”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那停顿很短,但白付疏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真是风趣幽默。”男人接上了话,语气依旧客气,看不出断过的痕迹。可就这迟疑的片刻,白付疏已经品出了不对味。
真是啊,好邪恶。
“林业现在已经正式成为魇的成员了。”男人开门见山,“原先那两个人不懂分寸,伤了协会之间的感情,我已经把他们开除了。希望不会因此影响到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当然……”男人伸出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展示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卡片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边角压着细密的花纹。
“我知道言语上的道歉终究浅薄。”他把卡片递到凯洛斯面前,“这是A级剧本,算作弥补。”他的手指收回去的时候,自然地落回了身边女人的腰侧。
“时间不早了,我的妻子还要吃药,就不打扰了。”说罢,他带着女人离开了血座。
白付疏看着卡片背面那行暗刻的小字——演绎型。
“我正在靠演绎剧本刷榜,他又是怎么刚好把演绎型剧本送过来的——而且还恰好是A级?”
凯洛斯的指尖摩挲着卡面边缘,卡片的棱角在他指腹下转过一圈又一圈。“暂且不知道他的心思是否单纯。”他的目光停在卡片上,“这张卡我先收起来,后期再看是否要演绎。”
白付疏点了点头。也好,毕竟魇在游戏里的名声向来不算好。成员敢在剧本里横行无忌,不可能只是个人行为,背后一定有人兜底。
“不过——”凯洛斯在桌上点了一下,一面窄长的光屏从桌面上缓缓立起。他指尖滑过屏幕,几行字符不急不慢地跳动着。“那两个人未必真的离开了魇,我先让苏青芜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