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就让我和你一组嘛。」他翻过一页,上面画着一个颜文字——(ToT)。
蒲望秋像是知道他不会立刻答应,抬起拿着本子的手,朝某个方向晃了晃。白付疏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和蒲望秋原先一组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女孩,一派其乐融融。看见蒲望秋的动作后,她朝白付疏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蒲望秋把本子转回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刚才写的那行字,又在下面补了一行:「拜托拜托。」
「我先问问我的队友。」
陈鹭汀刚才看见蒲望秋来找白付疏,便自己走到一边继续看走势图。这会儿见白付疏朝他走来,正想比划着手语问他怎么了,手还没抬起来,白付疏就示意他先别用手语。毕竟他们和蒲望秋并不熟,那人看起来也不单纯,有些东西还是别让他知道比较好。
白付疏指了指蒲望秋,接着手指在自己和陈鹭汀之间画了一个圈。陈鹭汀立马点头回应。
白付疏回头,朝蒲望秋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又侧身让出一个位置,像是用动作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线:「你可以加入我们。」
蒲望秋先是看了一眼白付疏身后的陈鹭汀,然后目光又落回白付疏脸上。他低头翻了一页本子,笔尖落得很快:
「(^_?)」
白付疏扫了一眼,没有回应。
「你们要选哪一支啊?」蒲望秋抬眼看他,目光炯炯。
白付疏重新看向那三根线,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票根,放在了第二支线对应的台面上。
「这支走势看起来可不好呀哥哥。」蒲望秋写道。
白付疏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接过笔在下面写道:「我是投机者,不是投资者啊。」
蒲望秋看清那句话后,脸上浮起嗔怪般的表情。
现在还剩两张票根。白付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余的数量,又看了一眼陈鹭汀。陈鹭汀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等,又像是在避免让自己的目光成为别人的负担。
白付疏拍了拍陈鹭汀的肩,然后抬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三根线:「试试看?」
陈鹭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三根线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那句“不用了”。白付疏没等他开口,已经朝大厅值班管理员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那个管理员比刚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一位整洁一些,头套上的白色底色还能辨认出来,磨损的痕迹也少一些。他看见白付疏的动作,又看了一眼蒲望秋手里的本子和笔,转身走进一间粉色的小房间,很快推着一辆粉色小车走出来。车篮里放着本子和笔,像是早已备好了很多份,等着有人来领。
白付疏接过来,把其中一套递给陈鹭汀,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转过去给他看。
「我们现在想要什么?」
陈鹭汀低头看着那行字,笔尖在本子边缘停了一会儿,像是要从一堆杂乱的念头里挑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安放。他写下一行字,翻过来给白付疏看:「拿到票根,进入中层?」
白付疏看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低头又写了一行:「迷路了你会怎么样呢?」
陈鹭汀读完,这一次没有停顿太久:「找到正确的路,再到我的目的地。」
白付疏看着那行字,然后弯下腰,在他那一行下面又写了一行:「所以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也没关系。最起码我们知道想要什么,不是吗?」
陈鹭汀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动。他看了那行字很久很久。
他被欺负了太久,早已不敢做出自己的决定。因为错误的判断会招来打骂,于是干脆交出这项权力——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不开口,就不会犯错。时间长了,连自己都忘了,想要什么原本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
可以吗?
陈鹭汀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吗?
那张票根被他捏在指尖,边角已经被汗意濡湿了一点。他低头看着它,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直到白付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像是并不打算催促。
不,不可以这么想。陈鹭汀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如果白付疏希望他做出决定的话……
他低下头,手掌微微颤抖着,把票根从掌心里抽出来,放到了第三条线的台面上。票根落下去时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他放下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再收回去。
屏幕上,绵羊身后的背景缓缓切换。字幕浮动了一行:「本次买彩将在三小时后结算,请玩家们自行探索。」
紧接着,又一行字从屏幕底部浮上来:「时间调试中。现在为——上午8:00。」
整面屏幕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一张巨大的粉色表盘出现在绵羊身后,边框缀着细碎的光点。秒针正在走动,一格一格,将时间切割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