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试探性地握住门把,锁舌纹丝不动,像嵌进了另一个维度。看来普通小丑的权限止于这扇门了。
他不能再等了,管理层的小丑可能各有怪癖,越是拖延,那个男生越可能被剥成一张空皮。
“王权敕令”自意识底层骤然升腾,如黄金浇铸的钟声在胸腔中炸开。紧接着,“锚送”撕裂空间,锋锐如刃,将空间扯出一道裂帛般的缝隙。
真是前人栽的树,后人来乘凉,多亏他们,白付疏才知道这样避免CD的好方法。
白付疏没有时间去精准丈量自己与小丑、与门之间的距离。他几乎是将所有力量灌注进一条腿,像弩机弹射箭矢般踹出去。
那男生只觉眼前一花:本站在身边的小丑仿佛被无形巨手捏住了后颈,猛然向后翻倒,脚下踉跄,狼狈地划出一道扭曲的后仰弧线。
就在他仰倒的那一瞬,铁门轰然洞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旋即又被更暴烈的力道狠狠拍合。砰——门框震颤,铁锈簌簌落下,像碎骨一般。
小丑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扑向铁门,双掌重重拍击门板。铁门在这狂乱的捶打下剧烈抖动,把手犹如垂死之物的躯干般痉挛摇晃,可门缝却依旧纹丝不动。
男生后退两步,缓缓蹲下,双臂环住膝头,有什么区别呢?结局是不会改变的。
突然,他的头顶传来一道声音,男生下意识浑身一颤,许久才鼓足勇气,缓缓仰起头去看那道声音的来源。
白付疏刚收回腿,大半截身子立刻探入裂隙,视线四下逡巡,急切地扫过每一寸角落。
奇怪了———他想的锚点明明是小丑身前几寸,怎么不见男生的影子?
白付疏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找。
一瞬间,漫天的火红色灌满了男生的瞳孔,白付疏低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很锋利。
“啊,你在这里呀。”他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庆幸,“我还害怕我找错地方了呢。”
他微微偏头,红发垂落,如熔岩瀑布。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白付疏声音低了些,像叮嘱那般,“千万别出去。”
男生咬着牙,拼命点头,随即,那一片火红便从他头顶消失了。
白付疏回到原来的铁房,回头看向地上的玩家,“门我设了禁锢,谁来都不要开。”
紧接着,白付疏推开铁门疾步冲出,门把手上赤红纹路倏忽一闪,转瞬褪成原本单调的色泽。
踏入廊道的刹那,“咔哒”一声开关轻响骤然响起,整片空间灯火尽数熄灭。二十扇铁门在他眼前平铺展开,先前逼仄的房间好似一张折叠的白纸,被彻底摊开。
暴露了!
白付疏抬手拉开最右侧铁门,门内的小丑瞥见他,当即扯出狰狞的笑,径直朝他猛冲而来。
砰——
白付疏猛地甩上门,不是这间。
铁门缓缓沿轨道滑移,二十扇外观毫无二致的铁门,仅有一扇藏匿着小丑总管。电光石火之间,白付疏心中迅速敲定方案。
如果只有目标房间会持续移位,那就不断压缩它的活动范围。一号与二十号是廊道两端边界,没有向外躲避的余地。那就从二号铁门起,逐一排查,一路推进至十八号。
白付疏接连拉开、合上一扇扇铁门,刺耳的小丑狞笑、门板被疯狂捶打的声响交织回荡在长廊。
抵达十八号铁门的一刻,他立刻调转方向折返搜寻。目标房间能够辗转躲藏的区域持续收窄,无处遁形。终于,白付疏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前见过的小丑总管。
他最先捕捉到视线的,是总管身前的监控屏幕,正中五块显示屏赫然映着休息室的画面——就是这间!
接下来,就是分辨眼前这名小丑究竟只是普通NPC,还是掌控这片区域的小boss。
“比起你的皮囊,我反倒更觊觎你的脑子。”小丑率先开口,嘶哑的笑声缠绕在空气里。
白付疏凝神戒备,时刻提防对方骤然发难。
“我们来玩一局游戏。你赢,我就将外层小丑总管的身份送你。如果你输了,就得把你的皮送给我。”小丑嘻嘻地低笑出声,“好好斟酌,别急着答复。”
白付疏飞快权衡局势。这间房间依旧遵循小丑定下的整套规则,足以证明外层小丑总管在这里手握极高权限。如果自己拒绝这场对局,依照规则,他会直接被判作落败,结局不堪设想。
“我同意。”
听见答复,小丑眼底掠过一丝亢奋,将一台形似笔记本的仪器推到白付疏面前。
“规则很简单。0~100之间,我们各自选出一个整数。系统算出两人数字平均数的三分之二作为目标值,谁的数字更贴近目标值,谁就是胜者。如何?”
小丑望向白付疏,心底暗自冷笑。能闯到这里与他一对一博弈的玩家寥寥无几,过往所有人,尽数折损在这场游戏里。直接活剥人皮太过乏味,好不容易有人抵达他面前,他当然要慢慢消遣。
况且无论对方如何选择,都绝无胜算。玩家输入的数字会实时同步显示在他的终端上,他只需要提交一个靠近「对方数字×2/3」的整数就可以稳操胜券。他坐镇这么久,从来没有尝过败绩。
小丑正暗自得意,抬眼看向白付疏,却见青年眉梢轻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攫住他。
糟了,他漏掉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小丑慌忙想要临时修改对局规则,可终端界面已经锁定。屏幕上清晰浮现出白付疏提交的数字:0。
一切都完了。管理员赋予他的权限到此为止,再也无法干预对局结果。
小丑指尖颤抖,仓促输入数字100,而后绝望地闭上双眼。
下一秒,“失败”两个冰冷大字弹出在他的屏幕上。刺目的红光瞬间充盈整间屋子。
“不——!!”
小丑失控地手脚并用扑向白付疏,可脚下地板骤然向两侧裂开,漆黑幽深的洞口猛地张开,径直将他整个人吞噬,凄厉的嘶吼声不断从深渊里回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