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扫兴啊。”一道漫不经心的低语轻轻飘起，转瞬随着洞口彻底闭合，消散无踪。

确认小丑总管彻底消失，白付疏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不仅陈列着五间休息室的实时景象，二十扇铁门区域也尽收眼底。

外面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他打算将所有小丑分管集中到一处，杜绝他们继续袭击玩家的可能。白付疏在监控上扫视一圈，一共有四名分管。

白付疏的视线在无数画面间来回搜寻，终于锁定一间空置房间。

他侧头一瞥墙面，一行字迹赫然映入眼帘：「留白的艺术。」

白付疏心中了然，他动用刚刚夺取的总管权限，开启这间空房。

他旋即打开一旁的小型话筒，连通整片区域所有音响，声音缓缓扩散开来：

“管理员下达通知，增设第二位小丑总管，人选将在四名分管之中选拔，请所有小丑分管前往总管室会合。”

话音落下，四扇铁门同步开启。

白付疏的目的不止单纯隔离这群小丑，他要层层剥夺他们手中的权限。在这片空间之内，失去权限便寸步难行。在外层玩家尚未走完主线之前，没有人能预判他们将要遭遇什么，而权限，便是眼下最牢靠的保障。

他所说的一切全是谎言。如同刚才的那场对局，无论这些分管如何挣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获胜的可能。

监控画面中，四名小丑静静伫立，厚重油彩掩盖面孔，人人各怀心思。

白付疏抬眼看向四人，缓缓开口：“一共三轮游戏，集齐四枚印章者，晋升总管。中途主动放弃，直接淘汰。”

不出意料，没有任何人选择退出。

“据我所知，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持有游戏币。现在开始出价，为晋升总管的机会竞价。你们投入的游戏币将归入管理者基金，出价更高者拥有优先晋升权。”

一名小丑低声发问：“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下晋升资格？”

“没错。仔细想想，你们永远无法逃离这片区域，游戏币留着毫无用处，不如借此搏一个更好的位置。”白付疏的语调带着几分蛊惑。

四名小丑低头盯住各自终端，陆续录入数字。

一号：10枚

二号：8枚

三号：5枚

白付疏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暗自感慨，自己此刻倒像欧也妮·葛朗台，当真称得上雁过拔毛。

“轮到你了，四号。”

四号小丑迟迟犹豫不决。他手中囤积着大量游戏币，原本期盼依靠这些筹码前往外层副本。可如果永远无法离开，在这里争夺高位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过往其他小丑的嘲讽又浮上脑海，人人都讥笑他痴心妄想，日日鞭挞玩家，反倒把自己逼得失了神智。究竟谁才是愚者，尚未可知。

他狠狠心，输入数字：30。

白付疏目光落在屏幕上，唇角微扬：“四号获得优先晋升权，三号，淘汰。”

“等等，凭什么！”四号猛地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反悔了？三十枚游戏币，换一个总管前程，不值吗？”白付疏笑意浅浅，“顺带一提，所有人上缴的游戏币，全部归总管调配支配。好好努力，未来的总管。”

“收好你的印章。”

白付疏将桌角一枚印章推到四号面前。这些印章不过是他在房间角落随手找到的小玩意，此刻拿来操纵这场博弈，再合适不过。

地面骤然裂开漆黑洞口，被宣告淘汰的三号小丑来不及争辩，凄厉的惨叫转瞬便被深渊吞噬。

余下三名小丑目睹这一幕，心底寒意滋生，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场游戏根本暗藏陷阱。

“接下来第二轮。”白付疏面上漾起愉悦的神情，“想要胜任总管，必须拥有足够的威信。现在，在剩下三人里，选出你们认为最不适合执掌管理权的人。”

一号小丑没有片刻迟疑，选定二号。四号同样毫不犹豫，投票指向二号。

原因很简单，二号性情孤僻，是一众小丑里唯一无法开口说话的存在。他最热衷的消遣，便是用小刀划开玩家的咽喉，再慢悠悠地与濒死之人周旋。

果不其然，二号也坠入黑暗之中，彻底消失。

“我不玩了！”一号小丑骤然崩溃，狠狠将终端与印章掼在地面，“什么晋升游戏！这分明是一场阳谋！”

“啊。”白付疏略带遗憾地轻轻叹气，“不玩了吗？你确定？”

一号小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想要改口：“不是的！我不是———啊啊啊啊啊！”

“违规了哦。”

话音未落，一号小丑同样被地底张开的黑洞吞噬。，

“那你呢？还继续玩吗？”白付疏看向仅剩的四号小丑。

“我，我明明已经赢了！你看！其他人全都淘汰了！”四号目眦欲裂，情绪濒临失控。

“可是你没有集齐四枚印章呀。”

四号猛地僵住。四枚印章。整场游戏只有三轮，无论如何角逐，他永远不可能凑齐数量。

残酷的真相刚刚钻进脑海，强烈的失重感已经席卷全身，他径直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