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心中顿时了然,估计那天他撞见的小丑正是失踪的分管。四角羊确实精明,先是欺骗分管,借对方充当诱饵阻拦玩家;再伪装成挺身而出的玩家,动用回溯技能恢复玩家身份,向管理员告发这名分管。隐患除去之后,又故技重施,反过来诬告白付疏是私自出逃的小丑,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那么再细细推敲,四角羊想必早已摸清管理员的作息时段。他的技能宝贵,时间紧迫,绝对不会随意浪费,估计中层开启的时间,同样被他打探清楚了。
玩家休息室清晨六点解锁,广播却规定七点才允许玩家外出。这中间整整一小时的空白,恐怕就是中层对外开放的窗口期。
休息室公约由小丑拟定。他们一心想要闯入内层,伺机取代休息室内的玩家,因此必须抓住这短短一小时进入中层,才能挣脱外层规则束缚。
管理员只负责维持秩序,全程隔岸观火,乐园最高权限既不在管理员手中,也不归小丑掌控。在这套体系里,所有人各司其职,只要外层秩序不至于彻底崩坏,玩家能否抓住时机进入中层,与他们毫无关系。
白付疏将48张票根分到八个人手里。那些票根被一张张递出去,纸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像鳞片一样的光泽,分到最后一人的时候,他收回手,压低了声音,像是把一段话折好再交给他们保管。
“你们进入休息室后,找到四角羊,把他带回来。之后拿着票根去娃娃机兑换中层票根,汇率是2:1。”
“我会在早上六点到大厅。你们要小心外层管理员,他们巡逻次数不固定,尽量两两结伴,看见他们的话就往休息室走。”
“现在你们的权限足够打开休息室了。中层的管理员应该会在六点检票,你们要赶紧过去。如果没有管理员的影子,立马回来,我会再去排除错误时间。”
几个人点了点头,票根被他们各自收好,指节攥得很紧。白付疏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他看向休息室的屏幕,蒲望秋和陈鹭汀正站在室内,灯光从上方落下来,均匀地铺在两人的肩线上。他得给他们点提示了,只是言不能尽。
——
蒲望秋早已查看完白付疏的买彩结果。他一连投了两次,第二次像是预判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一次翻盘,盈利八张票根。
真是无愧于投机者的身份,蒲望秋又想起了两人之前的对话,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他们回到原来的休息室时,蒲望秋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跨进去,像是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偏移。门框还是那道门框,粉色沙发还在原处,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板边缘——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数字,像是被什么人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1。
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蒲望秋走过去,弯腰看清了那几行字。字迹印刷得齐整,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
1号说5号为假
2号说5号为假
3号说5号为假
4号说5号为假
5号说1号为假
蒲望秋站在桌边读了两遍,然后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转身对陈鹭汀说:“今晚去5号休息室。”
陈鹭汀心中顿时全是欣喜,肯定是白付疏传来了消息!
蒲望秋又看了一眼桌面,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那间休息室。
——
四角羊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那张粉色沙发上还残留着坐过的凹痕,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目光从沙发滑到桌面,总感觉房间里多了什么……
他在沙发扶手下侧看到了一张纸条。边缘被什么东西压过,纸张微微泛潮。
白付疏从屏幕上收回目光,这是他专门为四角羊留下的,同样的内容,不过稍作更改,正确的房间变成了1号。
无所谓他信还是不信。1-4号休息室里都有小丑,只不过小丑都被玩家替换了,这些玩家都是专程来堵他的。即使他去找五号房间,也会有段距离。
白付疏专门给最隐蔽的那间休息室排了5的编号,这样一来,在他找到之前,白付疏也可以完成自己的计划。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