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内层的机制?”
“哥哥,我们要分开了。没关系,等你找到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蒲望秋整个人彻底沉入液态的地表,消失不见。
地面此刻平静得像一汪湖水,清晰倒映出房间的轮廓。白付疏站在湖面之上,而蒲望秋,已经沉在了这片镜面之下。
湖面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隔着薄薄的“水层”,安静地抬眼,望向站在上方的白付疏。
地面缓缓复原如初,蒲望秋的倒影也彻底消散无踪。
蒲望秋低头望去,脚下早已看不见白付疏的身影。他转过身,朝着空间深处迈步走去。
不知何时,那条粉色小蛇攀到了他的肩头。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地上爬完,不许再爬到我衣服上来,很脏。”
粉色小蛇晃了晃尾尖,非但没有退开,反倒顺着肩头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臂。
全然听不懂的样子。蒲望秋懒得再去管,自顾自地在这片领域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太狡猾了,不是吗。说到底,他跟我根本算不上熟。”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滔天的不满骤然翻涌上来,攫住了蒲望秋。
“我本来就不认同他那一套,还再三强调要给人留空间,装什么啊,明明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蒲望秋的情绪近乎愤懑,手指死死攥住长蛇的尾巴。
“人就该守在眼皮底下,时时刻刻盯着才能确保不会离开,对吧?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就算是他睡着也必须在身边。”
蒲望秋的语调染上几分病态的陶醉,可这份沉溺转瞬便被汹涌的不安撕碎。
“可这样远远不够。他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想起我?我一概不知。该怎么办?为什么我没有办法窥见他的心思。我应该融进他的骨血,化作他的肝肠,那样我们才算真正的形影不离。”
肩头的粉色长蛇像是感受到这份偏执,不安地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可他会厌恶我的,他那么聪明,很快就会察觉……他真厉害,什么都能一眼看穿。”
整段路途,只剩蒲望秋一人的喃喃呓语,如同一名困于执念之中的囚徒,喋喋不休。
“再说这内层也实在讨厌,和他一样讨人嫌,居然安排我做内奸。”
环境开始剧烈波动,墙体之下仿佛有东西正挣扎着要钻出来。
“真讨厌,偏偏挑这种时候冒出来。”
无数颗头颅浮现在墙面上,简直触目惊心。每一颗头顶都长着两支羊角,嘴巴大大张开,双眼只剩一片眼白,可脸上却挂着极度愉悦的神情,仿佛沉溺在极致的欢愉之中,连神经都在亢奋地震颤。
墙面上人头密密麻麻挤作一片。蒲望秋缓步向前,他的技能暂时无法动用,怪物数量太过庞大,硬碰硬的话很难脱身。
墙上的人头却跟着蒲望秋的动作移动。他每向前踏出一步,就有新的人头从墙体里生出,先前浮现的怪物也一寸寸挤出墙面。蒲望秋能看清,它们后半身近乎透明,在薄得如同白纸的组织之下,一颗黑紫色的心脏正在急速搏动。
看样子不打算放他离开了。蒲望秋垂眼看向自己的脚边。
另一边。
白付疏心底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这份违和,既来自这片内层空间,也来自身边同行的玩家。
可其他人神色如常,仿佛什么变故都未曾发生。而且自踏入这片区域起,他就再也没见到过陈鹭汀的身影。叶静山站在一旁,看上去对此毫无察觉。
“你……见过陈鹭汀吗?”白付疏试探着出声询问。
“陈鹭汀?他不是去别的区域搜寻线索了吗。”
白付疏没有接话,他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答复。
按照以往的默契,陈鹭汀要单独行动,必定会提前告知,方便双方交换情报。可直到现在,队内通讯没有传来半条消息。
“那你有没有见过粉头发的男孩。”白付疏又开口问道。整片空间,唯有蒲望秋是一头粉发。蒲望秋并未和叶静山交换过名字,用外貌来描述会更稳妥。
“粉头发的男生……”叶静山面露几分茫然,随即神情染上一丝惧意,“这里没有粉头发的男生。难道说……你撞上副本小BOSS了?”
没有?
白付疏心头一震,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是真的从未出现过,还是说……他遗忘了蒲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