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但防御司内仍是灯火通明。
莱安娜可以确认当年死掉的人才是真正的贝拉,目前的贝拉主教是奥罗拉假扮顶替的。
兰斯的影像无疑是个重要的突破口,但糟糕的是证据仍然不足。
尸体已经被处理,仅凭一段并不算清晰的影像不足以定罪。
罗莎娜和萨姆也已经死亡,贝拉和奥罗拉幼年时常以假面示人,难以辨识……
看着桌上诸多有关奥罗拉的线索,莱安娜忍不住叹了口气。
兰斯试探道:“阿琳娜大人,我们现在应该……”
“暂时中止这边调查,线索已经断了,在没有突破口前,继续调查不过是做无用功。”
她整理着思绪,目光移向寇尔:
“寇尔你继续追查格洛尔家族的生意,全力寻找那个调查员说的幸存者,兰斯也先协助这边。”
两人点了点头,准备退出去,却被莱安娜再一次叫住。
“之后调查的成果不再和安全部共享,他们中混有格洛尔家的眼线,联合调查务必小心……对了,阿纳托利呢?和列昂尼德一同去找幸存的代考员应该早回来了,这些事得立刻告知他。”
“阿琳娜大人,司长他原本是和列昂尼德一同返回的,但是返回时被安东尼奥铁卫拦下了。”
莱安娜皱起了眉。
“皇帝找他?”
……
圣都的夜色不可用万籁俱静形容。
阿纳托利从安全部顶楼朝下看,在浓厚的黑暗下,商业街和各种建筑仍然不眠不休地散发着暖光,串联交错宛如心脏上的金色血管,亦或是幽深海水之下滚烫的岩浆。
阿纳托利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人,亨利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瞳和圣都夜色里的暖光一般无二。
他笑着开口:“想得到司长的效力可真不容易,上次您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但我还是让安全部立刻将有关魔法师制造计划的材料移送防御司了,算是合作的诚意。但你似乎仍不满意?”
“承蒙陛下的信赖和关怀,但我的想法并不会改变,条件也不会减少。”
亨利顿了片刻,随即笑着说:
“您仍希望由您来全权处理参与实验的贵族,以及要我承诺绝对不会重启此类实验?”
“是。”阿纳托利没有半分退让。
“这样吗?”
亨利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
“阿纳托利司长,我可以答应你剩下的条件。犯有此等罪行的贵族,都可以由您处理,我绝不包庇,同时我承诺将在帝国永远禁止这类实验。”
“谢陛下恩典。”阿纳托利微微颔首。
“不过陛下此时回应我的愿望,恰逢调查发生乱子,看来我低估了您和贝拉主教的交情?”
“和未来教皇保持友好是长远的策略。”
“我以为您……”
“和教会势不两立?”亨利微微一笑。
“一直以来我都在竭力壮大自己,同教皇唱反调,不少人都认为我这个复仇者会在掌权后恢复哈雷皇帝时期的体制,摧毁维斯特利亚建立起的教会,你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他看阿纳托利的眼神越发认真。
“但并不是这样,我反对的不是教会,只是独断专行的维斯特利亚。帝国的魔法师们需要组织和约束,前方的魔兽潮需要应对,目前还没有其它组织能代替教会,我只是希望坐上教皇之位那个人是位贤德之人罢了。”
阿纳托利皱起眉来,他知道对方算是承认了和贝拉主教的合作,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安全部有格洛尔的眼线,没想到亨利竟然已经和贝拉达成合作,看来他是准备扳倒维斯特利亚后,扶植贝拉登上教皇之位。
“所谓贤德之人,不过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傀儡。否则他也不会和教皇试图在布鲁城除掉莱安娜,因为莱安娜绝对不会任他摆布。”
阿纳托利:“看来陛下是觉得贝拉主教是这样的贤德之人。”
“贝拉主教在魔兽潮前线奉献多年,拯救无数人性命,早年间的一次意外比之未来煊赫功绩不值一提,她自然是理想的教皇。”
阿纳托利没有回答,亨利略微挑起眉:
“所以你不愿意放弃追查?”
“陛下,安全部这次已经断掉了我们追查的线索。我的意见已经不再重要,案件已经停滞,如果这就是您的条件……”
“不,这还不算我的条件,我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拜托您和我一起完成。”
亨利从容地微笑着,转头看向平台下星火点点的夜景:
“当前帝国大贵族们各自为政,魔兽潮、天灾、人祸层出不穷,但他们却互相推诿,导致地方在面对灾难时受害良多。维斯特利亚为了魔法师建立教会,本该以治理魔兽潮为己任,可她却一心追求权柄,全然不顾自身责任,教会几乎沦为其谋取私利的工具。我相信一心治理魔兽潮的您也不希望这样的现状继续持续下去,不如与我合作 ?”
“不知您需要我为您在何处效力?”
“一桩利国利民的事。”
亨利微笑道:“还记得您刚来圣都那次会面吗?我的承诺仍然有效,我会给予防御司远超现在的权限;还会在未来赐予您侯爵的爵位、新的姓氏与封地。不同于北地远在冻土荒原的泰西防线,我会赐予你南部广袤的原野,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桑恩地区。你可以拥有真正的安身之地,成为不逊于卡梅里亚的大贵族;不仅如此,您的部下也能得到妥当安置,我愿意给您和他们能力范围内的一切优待,只要……
“您答应在夏日祭上帮我扳倒教皇。”
阿纳托利现在明白亨利为何愿意开出如此丰厚的报酬了,原来是要拉他下水和教皇开战。
他打量着眼前带笑的对手:“陛下的决心有些过于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