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栀从不主动去季笙笙的卧室,除了那次偷用平板。
所以当今天迟迟不见季笙笙的身影,苗栀便感觉不对劲起来。
直到快到午饭时间,季笙笙都没有出房间。
她第一反应是变成灵魂体飘进去,看看她在干嘛。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睡不着。
躺在柔软的猫窝里翻来覆去,就是没有一点睡意。
越睡不着越焦虑,于是开始胡思乱想。
想着不会是季笙笙突发疾病晕在了卧室里,又想着不会是昨晚半夜家里进贼将她绑架了……
越想越离谱,苗栀都想到了不会是外星人来地球将她掳走做实验了吧?
怀着这份焦急的心情,苗栀使劲扒拉着门,企图得到回应。
但仍是徒劳,门内安静得可怕。
她皱眉抬头,看着脑袋上方一米高的门把手。
小猫迈着猫步想后退,脊背微微弓起,猫尾因为用力而绷紧。
一个助力起跑弹跳,爪子奋力向着门把手勾去。
“啪嗒——”
出乎意料的,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房门弹开了一个缝。
【季笙笙?】
“喵喵喵?”
没人回应。
小猫从门缝探进一个头,东张西望。
房间内昏暗无比,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无情地隔绝在屋外,一并隔离的还有声音,虫鸣鸟叫归于平静。
心中不安的情绪越发浓重,将苗栀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依着猫咪很好的夜间视力,苗栀慢慢向床铺靠近。
直到看见被子有规律的起伏,这才呼出一口气。
轻轻一跳,四肢平稳安静地落在床榻上。
刚靠近季笙笙的脸侧,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发烧了。
她的呼吸频率很快,每呼出一口气,都快要把苗栀给烧到。
【季笙笙?】
“喵喵喵?”
睡梦中的女人很不安稳,靠着房门外的一点微弱亮光,苗栀看见了她紧锁的眉头。
季笙笙又梦见了小时候。
那是她爸妈还没有离婚,三人住在另一套别墅里,但夫妻双方的矛盾早已愈演愈烈。
季笙笙三岁那年,她爸因为再去会所被她妈逮住,两人在别墅大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她爸秦霖喝了很多酒,身上还有陌生女人的脂粉味,如今已毫不掩饰。
她妈谢澜冷着脸站在指着秦霖的鼻子大骂。
粗鄙的骂声惊醒了早已睡着的季笙笙,她那是还不叫季笙笙,还叫秦慕澜,意思是秦霖爱慕着谢澜。
多么讽刺的名字。
小小的季笙笙揉着眼睛从床上惊醒。
今晚是个雷雨交加的夜,风雨狠狠砸在卧室窗户上,啪啪作响,势要将玻璃拍碎,再闯进来一并将床上那小小的声音也拍碎。
她瑟瑟发抖地抱着小猫玩偶,弱弱叫了声“妈妈”。
妈妈的声音响起,但不是平日里的温柔,透着疯狂与暴戾。
黑暗的卧室里,那声音像怪兽,一点点撕裂着季笙笙。
她怕极了,抱着玩偶夺门而出,甚至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倒在地,膝盖磕出一片乌青。
妈妈的声音大了些,她“哇”地一声哭出来,不停叫着妈妈。
楼下客厅里,秦霖终于有些受不了谢澜的咒骂,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和她们玩玩而已。”
这句话更加惹怒了谢澜:“玩玩?!秦霖!你从前发过的誓你都忘了吗?这辈子只爱我谢澜一个人。”
“天真。”不屑又讽刺的话语。
秦霖明明说得很轻很轻,很快淹没在雷声中,但谢澜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疯了般,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往秦霖身上砸,丝毫没有注意到捂着胳膊处伤口走下楼梯的小季笙笙。
“妈妈,疼。”
孩子的呼唤叫不醒谢澜,她只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
遥控器以一个狗血又精准的角度掷出,分毫不差地砸在小笙笙脑袋上。
“啊——”
小孩子的哭闹叫醒了秦霖,他甩了谢澜一巴掌,冲上前将小笙笙抱起。
谢澜跌坐在地,胸中恼怒非常,扭头便看见那恶心的男人将女儿抱在怀里,还有一直爆哭的女人,忽略了小孩子起包的额角。
她疯了一般上前抢夺小笙笙。
“滚!你滚!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女儿!恶心肮脏的东西!”
她头发凌乱,因为愤怒而声音嘶哑,秦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湿透,衣裤破裂。
两人就像厉鬼般,缠着季笙笙,不断撕扯着她的身体。
“呜呜呜,疼疼……妈妈,我要妈妈,我好疼啊,呜呜呜。”
在小笙笙眼里,面前两人不是平日里对她慈爱有加的爸爸妈妈,而是雷雨夜出来觅食的恶鬼。
她不愿意承认爸爸妈妈会伤害她,不愿意将如此恶劣的行为装在爸爸妈妈身上。
这些都是鬼,想要惊吓她,想要吃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