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样下去,曹端妃左右都是个死,就让她恨太子吧。
夏言从上到下打量太子,给李睿看的毛毛的。
“父皇,儿臣在这边陪着您吧。”
嘉靖没说话,李睿很尴尬。
——行还是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作为太子的老师,夏言说:“陛下,太子读书原在文华殿……”
说来,明朝对太子读书,制度也是很严格的。
不出阁还罢了,一旦正式出阁讲学,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更衣、去文华殿读书了,估摸肯定是五点之前。
难怪皇家的儿子死的多,这才幼儿园小学就比高三的作息还可怕,谁不得被吸干精力挂了么。
想想日后的万历皇帝,也难怪他成年后摆烂了。
小时候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毕竟他老师可是张居正啊。神童,严以律己、严以待人。
他妈又是李太后,出了名的跟张阁老一条心。
他身边的大太监又是冯保,出了名的如上。
而且,这文华殿在紫禁城东南,西苑却在紫禁城西,估摸有两公里。
当然你在北京工作,两公里的通勤算个事儿么?那简直等于住在单位了,稍微一溜达就过来了。
可是想想四点上班就……
宫中出了这样的事,陛下和太子只怕短时间内都会居住在西苑。他也是担心小太子上学路,万一再……
“父皇。”李睿说,“儿臣心中慌乱,今日无心读书,能不能告假一日。”
夏言一听有些不高兴,太子读书、风雨无阻,怎么能因为你爹差点儿挂了就……
算了,这话皇帝肯定不爱听。
“那,殿下就休息一日。”夏言叮嘱,“明日可要按时。”
李睿自然对之前的功课一窍不通,夏阁老火眼金睛,怕被看出什么猫腻来。
反正能拖一日就拖一日吧。
实在不行,就说昨夜被吓坏了,全都忘了,什么四书五经、一窍不通。
嘉靖大概心中有些不悦,不过没说什么,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李睿坐在他身边,乖巧地说:“父皇,您身上还有哪个地方疼,我给您揉一揉。”
——呦,这话真是恶心的想吐。
还好这小子才六岁,说些肉麻话也正常。要是十三四了,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看见嘉靖手掌上几道红色的痕迹。应该是被勒住时他用手拉扯绳子所致。
李睿赶紧红着眼睛,还挤下几滴眼泪。
大臣主要是干活的,但太子和太监一样,都是给皇帝提供情绪价值的。
嘉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
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了。
他受伤狼狈,本不想见人。
但若是不现身,又担心各种流言满天飞,不得不露脸一下。
他看了李芳一眼,李芳不亏是咱万岁爷肚子里的蛔虫,立刻上前抱住太子。
“殿下,咱们先回去吧。”
看着太子的背影在角落消失,嘉靖疲惫地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
别说开口说话了,咽一口口水、都痛苦万分。
此事、是否和曹妃有关,他不在乎。
牵涉到此事之人,全部都要死!
可是,为何太子会说那些话?
李芳送了太子回来,跪在皇帝身边:“陛下,昨夜您受伤后,皇后确实和太子说过话。”
嘉靖脸上波澜不惊。
李芳明白,他的主子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