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适合睡觉,晴天适合出游,阴天适合发呆,冬天适合吃火锅。
总之,漫长岁月、没有一天适合上班上学。
大家一个两个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趴在桌子上了。大中午的喝成这样,下午的课是一点也别想上了。
李睿趴在桌上,半张脸都埋进袖子里。
他的袖子有一圈毛茸茸的,大概是狐狸毛之类的,蹭在脸上特别舒服。
就在软绵绵的梦中,恍惚间、他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传来闷闷的声响。
他费力地想要抬起眼皮,又实在睁不开,只好继续趴着,含含糊糊问:“什么声音啊?”
景王的声音从胳膊下边传出来:”声音,什么声音,哪里有声音?“
“你们喝多了,把耳朵也喝坏了?”
李睿勉强睁开眼睛,又闭上了。
“是打雷?”
“二哥你才喝多了吧,大冬天哪里有打雷的,你当这是六月天呢?”
这话是没错,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仔细听一回的时候,老天爷当场替他做了主。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开,仿佛有人在屋顶上直接放了一门大炮,桌上的茶盏都在托盘里跳了一跳。
不过大家估计真是喝迷糊了,也可能是不怕这个,都毫无所动。
李睿也只是稍微抬了一下头,又重新趴回去,嘟囔说:“说了是打雷,你们还不信。现在听到了吧,不是我胡说。”
冬雷震震、夏雨雪,都是反常。虽不至于什么“百鬼夜行”之类的,但左右不是什么好兆头。
“没这么邪乎。”
李睿迷迷糊糊,“不是超自然现象,是强暖湿气流北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几个字已经含混得听不清了。
“二哥说的什么?什么气流?”
“老师,你听说过这什么气流?这是哪本书上的?”
“这是物理,物理知不知道,我看你们是读论语读傻了。”
“你才傻了呢,二哥总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歪理邪说,什么气流不气流的,我看他就是喝多了说胡话。”
喝多了也没大没小起来了,没有太子,也没有君臣,连兄弟长幼都没了。
李睿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含混地回了一句:“科学。”
科学不科学的,老三老四小陆小严小徐都没听懂,但有一点是共识——
——打雷好啊,打雷更适合睡觉。
密集的雷声一过,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炉火噼噼啪啪烧着,暖气裹着人,比方才还要催眠。
几个孩子很快又趴了回去,连高拱都撑不住了,又沉入了梦乡。
此时正是午后,大家都困倦了。不光他们,陈洪那些太监也都找了地方眯一眯。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早上又是天不亮就起来了,这个时候可不困的厉害么。
李睿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突然鼻子一动,一股焦糊味道钻进来。
他睁开眼睛,眼前竟然有一片暖融融的红色。
是烧火锅的炉子没有熄了?!
不对,不是,不可能!
“糟了!”身边的高拱尖叫,“着火了!”
李睿一下子清醒了,猛的翻身坐起来。后脑勺撞上了桌子角,疼的他龇牙咧嘴。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火还没有烧到这边,但浓烟已经从屋顶蹿过来了。
高拱大叫:“着火了,快跑!”
说着,李睿只觉得腰间一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高拱另一只手顺手拽起没醒过神来的裕王,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