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绅在太医院摸鱼了二十多年,这都要光荣退休、颐养天年的年纪了,突然来大活了。
先是给皇帝从阎王殿里头救回来了……
你别管这救的对不对吧,反正他是个大夫,只负责救人,救自己的老板更加是职责所在,才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这还才过了半个月,宫里又烧伤了几位少爷。
虽然不是太子皇子公主这种,但也不好对付。
“太子殿下……”
李睿急匆匆过去,只见严绍庭被安置在一张小床上,被子只盖到胸口,受伤的腿和右臂裸露在外,缠着厚厚的纱布。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的。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旁,两眼通红、怒气冲冲。
许绅用小刀剪开纱布,大概是碰到了伤口,严绍庭痛的眉毛皱成一团,昏迷中呻吟:“疼……”
中年男子急了,伸手就一把抓住许绅。
“你没听见他喊疼么!你小心一点儿!”
许绅给他吓得一个哆嗦,小刀差点插在严绍庭腿上。
听这口气就知道,这位一定是小严他爹、“大明举重冠军”严世蕃了。
李睿差点儿脱口而出:“呦,这不是小阁老么。”
自然,现在内阁首辅还是夏言,严嵩还不是老阁老。
严世蕃就还不是小阁老了,严绍庭也不是小小阁老。
其实严世蕃并非科举入仕,自然无法入阁,也就谈不上什么小阁老了。
整个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大小阁老只有陈以勤陈于陛父子。
陈以勤是和高拱沈坤一届的进士,也是裕王的老师。
隆庆年间,入阁为武英殿大学士。后来因为和高拱闹矛盾,直接卷铺盖回家去了。
他儿子陈于陛、是隆庆二年的进士。
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内阁这些大员们不避讳让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任职期间高中进士了。
至于内里到底有什么猫腻,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陈于陛在万历二十二年入阁,这对父子才是的大小真阁老。
不过,严世蕃就算不是小阁老,暴脾气果然还是一点儿没变,在宫里都这么吆五喝六的。
李睿本准备咳嗽了一声,陈洪在他之前先咳嗽了。
要么大家都想当上位者呢,还真是什么都不用干。
严世蕃一惊,立刻回过神来:“殿、太子殿下……”
李睿说:“小严大人莫急。”
转而问许绅,“如何了?”
“昨日就按照殿下您说的,凉水冲洗、降温止痛,用蜂蜜涂抹伤口,外敷草药。”
本来按照“古法”,会用香灰什么的。但大夫“久经沙场”,也发现这一招不太靠谱,太子也说容易感染,不许如此用。
至于草药,也无非黄连、黄柏、地榆,也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严世蕃咬牙说:“太子殿下,还请让微臣将犬子接回家中养伤。”
他倒也未必是完全不信任宫里的太医,虽然这些太医的技术着实堪忧。
主要也还是慈父之心,担心宫里人多手杂,也伤的又多,未必会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的宝贝儿子。
还有就是他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儿子伤的最重是因为救人,未免有所迁怒。
但对方是陆家,现在以他们严家的实力还远远不敢跟陆家叫板呢。
“小严大人担心的有道理,可绍庭他腿伤的不轻,若是搬动,只怕会加重伤势。”
他扬声问,“李大夫到了没?”
路上他就让陈洪催了,李时珍这次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已经到城门口了。
他让陈洪请示了皇帝,赶紧去接人,这就来活儿了。
“不管如何——”他说,“让李大夫看了再说。”
严世蕃不敢拒绝,回头就皱眉问:“哪个李太医?”
“楚王府荐的。”
严世蕃:……
——还以为是什么神医,结果是一个土包子,就这、还要给我的儿子治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