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就要打横给儿子抱起来带回家。
伤了腿他是心疼,但留在宫里不定小命不保。
突然,一只手压在了他肩头。
“父亲?”
严嵩看了他一眼,一个字没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范,忍不住喊了一声:“爹!”
严世蕃身上,充分体现了不可能三角定律,也不管你努力不努力的了,但凡聪明的、他就不服管。
严嵩就这一个儿子,自小宠大的,人又聪明,脾气又大,简直是无法无天,没半分他从前的模样。
可没办法,毕竟真是自己的儿子。
“太子和陆二公子救了绍庭,留在宫中、让太医医治,这是天大的恩典,你这是要做什么?!”
严世蕃咬牙:“是绍庭救了陆家的人。”
“绍庭救了他们,他们救了绍庭,孩子们好得很,你给我滚。”
严嵩推了他一把:“赶紧回去,把我桌上的公文处置了,绍庭这里不用你管。”
李睿又去隔壁看了陆绎,这里倒是闹哄哄一大堆人。
陆绎也发着烧,但人还清醒着,有哥哥妹妹围着他,陆炳刚才来看过了,此时出去办正经事去了。
陆织忍不住问:“太子哥哥,小严哥哥他……”
“他没事的,大夫这就来。”
陆经早醒过来了,自己觉得身为大哥,让弟弟妹妹受伤很是过意不去。
李睿打岔了两句,突然陈洪急匆匆进来:“殿下,李大夫到了。”
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身上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手里提着药箱。
李睿一愣:“你是,李时珍?!”
印象中,神医都是白发老人了,就算不是七老八十,至少也得四五十岁。
你去医院看病,年轻的医生,一看就不让人放心。
头发越少、秃顶越大,资历越高,越让人从心里头无条件地信任。
李时珍也是忐忑不安,他今年才二十六,家中世代行医,立志悬壶济世。
在象征意义上参加了两次科举之后,自觉不是这块料子,就弃儒学医,钻研医术,今年因为治好了楚王世子的病,被举荐入京。
大概藩王都有所耳闻,这紫禁城的太医不太靠谱,经常给皇帝治死了。
其实,各地推荐入京的人选很多,未必都能得到召见,留在太医院的更是少之又少。
照他的想法,若是能有机会进宫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毕竟太医院的药房药库、皇家珍藏的典籍可不是他这等普通大夫能够轻易见到的。
就算是不能入太医院,在京城周游游历一番,也是难得的眼界。
可没想到,这前脚刚入京城,他还没有得空欣赏一下景色,就给心急火燎拉进宫了。
他这还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陈洪说:“李大夫,这位是太子殿下。”
李时珍一惊:“草民李时珍,参见太子殿下。”
李睿上前,赶紧蹦跶着拉住李时珍的手,没想到真能见到活的李时珍啊,还是这么年轻的李时珍。
“李大夫,快来救人!”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忐忑,李时珍是神医没错,可他没注意现在的李时珍还没到三十,经验那肯定是不足的啊。
他直接说:“是烧伤,还有个腿骨被压断了。听说李先生医术高明,尤其在伤科,您快给看看。”
好在此时严世蕃这个医闹已经给他爹轰走了,严嵩十分配合大夫,也不让人打扰。
他还有空对着太子一番诚心实意地感激涕零,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大孙子,大恩不言谢,日后整个严家肝脑涂地、必然报效太子殿下。
看大明王朝时,李睿也有些奇怪——为啥子严家父子就要跟裕王一党作对?
裕王可是朱厚熜唯一的儿子啊,早晚他得上位,早晚是严家未来的老板,他们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后来才知道,当时还有景王,□□实暗中支持地是景王。左右嘉靖也没有立太子,烧也要烧冷灶。
可惜景王死的早,死在了朱厚熜前头。严家也就得到头了。
若是早死的是裕王而非景王,那历史可能也就改写了。
李睿嘿嘿一笑,转头问:“李先生,这伤还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