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我先走了。”
李睿还想追上去安抚两句,外头已经传来脚步声,陈洪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高拱。
“太子殿下,高先生来了。”
高拱面色如常地行礼,仿佛前几日那场大火、那些惊吓和死里逃生都未曾发生过。
一切如旧,讲学照常进行。
“老师。”李睿上前握住他手,“伤好了吗,我送过去的烫伤膏,您用了没?”
“多谢殿下挂怀,已经无碍了。”
此番,高拱火场救太子,可以类比当年在行宫,陆炳救陛下,宫里宫外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新科进士高拱要飞黄腾达了。
那日沈坤有事没来,回头去探望高拱,也忍不住揶揄两句。
“肃卿兄,前途无量啊。”
他也不是嫉妒,若那日他在,不定就交代在里头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此事之上,皇帝虽然并未开口赏赐什么,但太子让人延医问药,还送来了特制“御用”的烫伤膏,足以见得不凡了。
且高拱出身不凡,本身就是三代。
他父亲,是正德十二年的进士,官至山东按察司。
他祖父,虽是举人出身,也官至工部虞衡司郎中。
这么几代下来,在京中也颇有一些人脉,不然怎么这么多新科进士,就挑中他来东宫当老师,沈坤好歹是状元呢。
高拱看着太子,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若说之前,大家不过是师生,是君臣。但这一番大火,却将大家的关系拉紧了。
毕竟,患难见真情嘛。
就连高拱也不由自主坐在太子身边,没有了之前那般君臣之间的拘束,不说无间、但也确实亲密了许多。
“太子殿下。”他含笑,“这今日可有复习功课?”
李睿嘻嘻哈哈说:“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高拱却也并不生气:“那臣就要劝学了。”
李睿赶紧扯住他胳膊:“别嘛,您看这都腊月了,根本无心学习,只想着过年了。”
他撒娇说,“老师,过完年再学嘛,也不差这几日的。”
其实,方才来这里之前,他先去看过了裕王。
他身为东宫的先生,不先来看太子,却去三皇子那里,自然是不对的。若是真论起来,还有大罪过。
好在这次是陛下让他去的。
“三殿下自从那次受了惊吓,彻夜啼哭不眠,偶尔睡着了,还喊着高先生救我。”
小太监说着眼眶都红了,“陛下应了,说让高大人先去瞧瞧裕王殿下。”
结果,裕王一看见他就抱着他嚎嚎大哭,仿佛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了,眼泪鼻涕抹的他满袖子都是。
“高先生,你别走行不行,今天晚上留下来一起睡,我怕!”
高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留宿宫中,这可是大罪,万万不能的。
“可是我怕——”
裕王打了个喷嚏,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高拱安抚好了老三,这才有空来这里。
看到都是当时自己从火场,左边胳肢窝夹一个、右边胳肢窝夹一个给夹出来,还是亲兄弟,也就差几个人,但当真是天壤之别。
瞧瞧,咱们太子殿下正经自若、谈笑风生。
那个哭哭啼啼,就差要他哄着唱歌睡觉了。
高拱心里不由得啧啧,幸好太子是太子、裕王是弟弟,也幸好他给太子救出了火场,不然咱大明的日后可就——
“虽然太子不想学新课,但既然臣已经来了,不如就复习一下之前的?”
李睿摇头:“不用复习,我都会的。”
“当真,那我考一考太子?”
他随口问了几句,太子果然滔滔不绝,虽然其中也有一些错误……
李睿:豆姐,你怎么胡说八道呢?
豆姐:对不起,我错了,您真是太细心了,我刚才给了一个错误答案,非常抱歉,误导你了,现在我给你编一个新的。
李睿: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