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杨金英慢慢抬起头,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明显不是笑。
“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服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血肉模糊的人身上,又收回来。
服了,她确实服了。
毕竟、真打死了,那就便宜他们了,死的太痛快了。需得让他们带着这伤再多活些日子。
她并不认为太子是在给自己出气,陈洪陆炳也不认为,毕竟太子没必要这么做,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但左右她是痛快了,临死之前痛快一场,也算是够了。
“来人,把她押下去,与其它人犯一并处置。”
杨金英被拖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再看父兄最后一眼。
脚步声渐远,重新安静下来。
陆炳上前一步:“殿下,还要看看其他……”
——您看不会,每个人都要这么来一场吧?
李睿想了想:“算了。”
还是那句话,你敢杀我爹,我就打你爹,十分合理吧、逻辑完美吧。
就是朱厚熜那老毕登知道了,也没什么话说的。
“反正你们查也查清了,审也审好了,什么时候砍头?”
“殿下,是凌迟。”
“哦,什么时候凌迟?”
所谓秋后问斩,砍头都是秋天,你冬天犯的事,还能再活大半年了。
但凌迟这样的大罪,都是尽快处置,哪一天都行,越快越好。
陆炳说了一个日期,是在三天后。
李睿想了想:“有没有找人算过?”
陆炳:这也要找人算?
“那就三天后吧。”
太子审问逆犯的一举一动,一字不落地进了坐在蒲团上的万圣帝君耳朵里。
陶仲文进献的丹药还搁在案上,这是太子的新房子,皇帝先让身边的人服用了,又赏赐给了几个亲近的大臣。
自从北魏发明了论资排辈,唐朝的时候又制度化了。
到了宋明,科举录取的人数增加,官多缺少,只能慢慢等着,吏部也是排班升迁,大家轮着来。
除非张璁这种既跟对了人、又办对了事的,能够在短期内跃迁。其他能干到皇帝身边心腹的,无不都年近半百。四十左右那都是年富力强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吃这玩意儿?!
这群老东西表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纷纷表现出“官难做,钱难赚、屎难吃”的表情来。
可见,咱们万岁爷还是颇有些“科学”思维的。这新药研发出炉之后,得申请临床试验。
一期先评估安全性和剂量,二期再评估有效性和副作用,最后他自己再“以身试法”。
自然,想咱们夏首辅这种,连香叶冠都不肯戴的,这“金丹”那是万万不会吃的。
人在朝廷,要的是体体面面,当人家领导的,更加要体面。
朱厚熜也不可能让陆炳带着锦衣卫一干人等将首辅大人擒拿,一人压他左手、一人压他右手,捏着鼻子、扒开他嘴巴,直接往里头塞金丹,然后灌水,非要他咽下去吧。
你非要不吃,那他也没有办法。
“太子殿下责骂逆犯,拷打逆犯的家人,说什么……杀人诛心,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必要让这逆犯痛彻心扉不可。”
嘉靖换了个姿势,黄锦接着说:“如此,太子殿下果然甚有孝心。”
他这话可不是阴阳怪气,他又不知道杨金英和她家人有什么矛盾,一般看来,此番举动确实是展现了太子和天子真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