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也是这么想的,看来太子虽然对身边人仁慈了些,但到底还是分得清善恶的。
知道这些犯人无恶不作,必须施以极刑。
处置她们家人,也是千该万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犯罪、全家遭殃。
黄锦看皇帝的细微表情,大概是对太子没有再次“妇人之仁”很满意。据说现场打的那叫一个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锦衣卫和内狱那些人,收拾人是家常便饭、轻车熟路、毫不在意的,咱们太子殿下果然有储君的风范,临危不乱、还那啥子“杀人诛心”,听着就解气。
黄锦又末了添了一句:“太子殿下走的时候,面色如常,并无丝毫异样。”
此时,朱厚熜刚服下一颗丹药,吐出漱口水,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面色如常?”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褒贬。
“是。”黄锦躬身,“奴才问过在场的人,都说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镇定得很,打完人犯,直接就走了,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
朱厚熜“嗯”了一声,丹药的余味还在口中。
“何时处死?”
“三日后。”
朱厚熜略微沉思片刻,他在想,要不要让太子亲自去监斩?
太子今年不过六岁,过了年才七岁。肯动手打人,能说出“杀人诛心”这种话,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他去亲眼看着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从正午剐到天黑,不吓着也难。万一给吓着了,反而得不偿失了。
他自顾自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太子他自己怎么说?”
“太子殿下自然是一切听万岁爷的意思。”
朱厚熜点头:“那你问他,要不要去,他若说不去,也就罢了。若说去,正动手前让他回来就是了。事情让陆炳去盯着、办得利索些。”
对这个兄弟,嘉靖算是够义气了,但在咱们道长手下,脏活累活照样得干,一样也不能少。
*
李睿沐浴更衣,盘腿坐在大床上,手上握着一对桃木的杯筊。
陈洪忍不住说:“小主子,您真要去那……砍头的地方。”
“去。”李睿将杯筊随手往床上一丢,一阴一阳、表明同意。
“那地方去不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太子,有什么地方去不得的。”
陈洪还是有些文化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菜市口不是露天么,哪有危墙。”
陈洪无语,祖宗,我是心疼您好吧。砍头有什么好看的,何况这比砍头还难看。
他看着太子拿起那对杯筊,又丢了一把:“殿下最近怎么对这杯筊如此上心?”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主子是个神神叨叨的修仙达人,下头的自然各个也都勤学好问、无所不通。
此杯筊是占卜的一种,长的像是两片月牙,材质上木头的有、竹子的也有,宫里什么都要最好的,太子手上这一对就是桃木的,分为平凸、阴阳两面。
若有什么疑难问题,拿起杯筊在香炉上绕三圈,跪在神明前,说明自己姓名、地址、请示事情,请神佛给您作主。
然后将杯筊往地上一丢,直接看结果。
若是一平一凸,就是圣杯,神明回复:0K
若是二凸,就是阴杯,神明回复:NO
若是两平,就是笑杯,此时的神明颇具领导特质:已读不回
所以说,这个杯筊就是古代和神灵沟通的OA系统啊,真正的无纸化、自动化办公平台。
李睿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杯筊:“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