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事了!太子要挂了!太子要提前升天啦!
太医们各个瑟瑟发抖,李时珍想说,这明显是丹药中毒的状况,但他虽年轻,没有这些老东西们的心眼多,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早就听说天子信道、求长生,炼丹、吃丹药。
没想到竟“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让这几岁的孩子也吃这东西。
但他不敢说,这不就是说太子是给皇帝毒死了么……万一皇帝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脑袋,医者不自医,他也无法自己给脑袋接上……
突然,朱厚熜说:“李时珍!”
李时珍一下子跪直了身子,朱厚熜直直盯着他:“你告诉朕,太子中的是什么毒,能不能救?!”
李时珍心中奇怪,陛下为什么单独问他?而且、陛下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朱厚熜喝道:“说!”
“启禀陛下。”李时珍只好开口,但避开了太子到底中的是什么毒,直接说能不能救。
毕竟要是说原因,这不就等于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么。
自然,也有可能是太子饮食中被人下了毒药,并不是日常服食的丹药,这就更说不清了。
“草民已经施过针,灌过药,凶势已减,但尚未脱险。若今夜不再吐血惊厥,则生路已开,若——”
“没有如果!”
朱厚熜猛地站起身,这一下起得太急,直接带翻了榻前的药碗,碎瓷片溅了一地。
满屋子的人跪的更狠了,只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去。
朱厚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失态。
这当然是极其少见的,因为皇帝很少表态,也就不会失态。
但这是他的儿子啊,这是他最最珍爱的儿子。
“朕只问你,能不能救活!”
李时珍不敢说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是大夫、不是阎王爷。
朱厚熜咬牙:“太子不会死的。他说你能救他,你就一定能救!”
李时珍一怔,太子?什么意思?什么叫太子说他能救?
虽然此时血条为负的李睿在昏迷之中,但也能听见身边的对话。
——没错,正是在下!
——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
李睿想着要是他就此挂了,那也无话可说,算是他赌输了。
毕竟他若是死了,老登一定大怒,气急败坏。说不定不顾一切就要把杨金英她们统统砍头,砍头一百次!
唉,没办法,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但他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自己病的要死要活、却半死不活,那嘉靖看着他这个死样,想想那九个阴杯,一时半刻说不定真是不会杀人。
而半死不活的太子,就需要有人救。
他特意在书信中提了一嘴,说自己“火眼金睛”,看着这李神医天人之姿、能活死人肉白骨,如何如何,还跟自己有“不一样的羁绊”。
此时,死马当活马医,朱厚熜立刻直直盯着李时珍:“朕命令你,救他!”
李时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一夜,李时珍守着太子,片刻不敢离开。
陈洪哭哭啼啼说:“李神医,殿下怎么还不醒啊?你说他疼不疼啊,呜呜呜……”
要说疼,李睿还真是没什么感觉。
现在可以说,他还是在这个“朱载壡”的身体里头,只是无法控制它,也说不了话而已。
万幸,要不然这个死样,肯定疼的不轻。
朱寿媖和老三老四呆呆坐在床边,老四说:“阿姐、三哥,二哥是不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