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高拱一怔,“什么天象?”
“紫微星暗淡了七日,太子病重那晚,紫微星旁的帝星……偏移了。”
林应亮说得极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钦天监监正亲口对圣上说的——太子这命,不是凡间的命,是天上星宿历劫。”
高拱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历什么劫?”
“太子此番死而复生,是上天示警,也是上天赐福。圣上已经传旨,要在西苑建醮七七四十九日,答谢天恩。”
高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庭机知道他担心什么,直说:“放心,听宫里的消息,太子殿下已经能进食了,粥水喝了两碗,还……还问了先生们好。”
这话高拱鼻子一酸,眼眶猛地红了。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个林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换了一个地方研究这“天机”。
要他们说,当今陛下毕竟是藩王继位,未必是上天选定的真正天子。但咱们太子殿下能沟通神明,绝非肉体凡胎。
“万岁爷修仙多年,虽然自己尚且没有能够得道飞升,没想到竟然自己生了个仙胎出来!”
朱厚熜对自己的“仙胎”也十分满意,自从那日太子死而复生,虽然身体虚弱,但到底看上去一天好过一天。
几个太医在外头嘀嘀咕咕:“太子这脉象……不大对啊……”
有说“脉浮数无根,像开水沸腾,乱糟糟的”,这就是所谓的“釜沸脉”,意思是阳气即将脱散,人要挂了。
“非也,明明是鱼翔脉。”
脉极沉弱,似有似无,像鱼在水中一动不动,偶尔一摆尾,这种脉象也是命不久矣。
“我看,是屋漏脉。”
像屋檐滴水,很久才跳一下,这叫胃气已绝。
陶仲文虽是道士,也是大夫,反正他把脉的时候是雀啄脉,脉象如同鸟雀一般,连续急促搏动,又直接停下来,这是脾气绝了。
最后,由皇帝和太子双双钦点的李时珍给太子把过脉。
他眉头紧锁,欲语还休。
这种“弹石脉”他见的不多,脉硬实,如弹石子般叩击手指,总之都是“死脉”,是脏腑之气将绝时出现的危重脉象。
任何一个出现,都得准备后事,先挖坑预备埋了。
可如今的太子,各色“死脉”花样频出,左右手还不一样,以他们所学的知道,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而看太子的面色,虽有些苍白无华,比之前也大概瘦了三斤五斤的,可能吃能喝,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啊。
“大夫莫慌。”李睿吃饱喝足,“您救我于水火,我一时半刻且死不了呢。”
李时珍尴尬地笑了笑,太子满口说是自己救了他,不是他谦虚,他真没有啊……
他就是照着方子开了几味药,也不是什么奇药,也没什么神秘的方子。
且那日太子明明已经气绝,皇帝都哭的泪水涟涟,哪知太子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李睿摸着耳朵笑了两声:“是李大夫医术好,也是我命不该绝,阎王爷且放我回来,再呆几年。”
陈洪怪叫:“几年?!”
什么意思?几年就没了?
几年?三年五年?十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