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扒拉手指头算了算,大概猜了猜。
“莫不是,每个因为我改变了轨迹……本来要死的活下来了,每一年都要扣我一个血条?!”
他心疼的简直滴血,这血条升一点千难万难,扣起来却一泻千里!
他扯着嘴角差点儿也哭出来,不亏是职场系统,加工资难的很,扣工资有十万八千个理由。
皇帝在这儿,大家都拘谨的很,吃东西都得一小口一小口的。不过小孩子到底困的早,熬夜是不成的。
屋里,老三老四先是撑不住了,老三的头歪在老四肩上,老四的头歪在阿姐身上,三妹躺在阿姐怀里。
朱厚熜坐在椅子上,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动,目光从几个孩子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太子的脸上。
太子歪在枕头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而轻浅。
他站起身来,动作很轻。
李芳要叫人进来伺候,被他一抬手止住了。他走到床边,拉了拉滑下来的被子,盖住太子的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歪在脚踏上的儿子女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芳会意,小声招呼几个小太监进来,轻手轻脚地把裕王和景王抬到隔壁的暖阁里去安置,公主也被嬷嬷抱走了。
暖阁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朱厚熜和朱载壡两个人。
嘉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
烛光下,太子的脸色还是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儿子的额头。温的,倒是不烫。
“好生养着。”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李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转身,走出了暖阁。
外头的风已经停了,爆竹声稀稀疏疏的,多半都已经放完了。
嘉靖没有回静室,也没有去后妃那里。
他沿着廊下慢慢走,李芳提着灯跟在后面,一主一仆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砖地上。
走了很远一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李芳。”
“奴婢在。”
“让各地选派名医进京。”
“是。”
他没说选名医是做什么,给自己保养身体,还是给太子治病的。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反正各地本来就多有进献人才,皇帝又一向不信任宫里的太医,如同不信任他手下的官员。
毕竟,这太医、也是文官。
朱厚熜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斗。冷风从他的道袍下钻过去,猎猎作响。
“回去吧。”
他的声音被风吞掉了一半,听不太真切。
李芳提着灯,默默跟了上去。
*
李睿并没有睡着,他最擅长熬夜了,两点算什么,通宵都不怕。虽然这里没有手机和wifi,十分影响熬夜的质量,但他就喜欢干熬着。
刚才,弟弟妹妹都睡了,他要是不睡,就要在这里和嘉靖大眼瞪小眼,何其尴尬,没办法他也只能装睡了。
如此帘子放下来,小太监睡在外头,他都不敢狠狠翻身,只能直愣愣看着帐顶。
【叮——员工001,职位皇太子,恭喜您通过试用期。】
李睿:工作时称职务,请称呼我为太子殿下。
【叮——好的呢,太子殿下】
这一声“好的呢”,真是让他啊受宠若惊。
之前hr可是十分高冷,根本不搭理你,除了不知任务,扣你血条,根本不露面,活脱脱一个没有感情且不干人事的机器。
李睿奇怪,我通过试用期了?怎么通过的?怎么判定的?我看你们之前的那个试用期准则条条框框的,看着标准明确,实际上都是废话呢。
难道,通过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之后,他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李睿: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呐,您看我这血条本来就是负的了,我这可是工伤。不让我休病假就算了,带病工作就算了,还深更半夜的跟人谈工作,这要是挂了,得让你们赔个倾家荡产不可。